給真情鞠躬

李雪峰

那時我剛畢業，被分在一個叫黃花墁的山村中當老師。但黃花墁太窮了，學校的學費雖然很低，但還是有許多孩子因沒錢而輟學，尤其是女孩子。

一天，又有一個叫玲玲的女孩退學了。我在放學后走了七八里山路來到玲玲家。她父親說：“俺家太窮了，俺實在沒有一點點辦法啊!”

玲玲哭泣著懇求說：“爹，俺想上學的呀，你就讓俺再念幾年書吧!”玲玲的父親嘆了口氣說：“爹實在是沒一點的辦法啊，再說了，你也不是塊念書的料。成績也不好，不如就算了。”玲玲哭著說：“爹，只要你讓我繼續上學，俺一定給你考個第一名!”玲玲父親說：“只要你下次能考第一名，爹就是砸鍋賣鐵也要讓你繼續念，不能考到第一名，那就什么也別說了!”第二天天不亮，玲玲果然又回到了學校。

就是從這一天開始，上課我只提問玲玲，以期緊緊攬住她聽課的注意力，課余時間，我按照自己悄悄擬定的補習計劃，爭分奪秒地給玲玲補課。通過給玲玲的一番“惡補”，玲玲的成績果然比以前好多了，但因為她底子薄，盡管成績提高不少，但距離班級第一名，還是差得很遠。

縣里組織的中學期末考試到了，臨開考前，我鼓勵玲玲說：“玲玲，什么都不用想，一心一意好好考試吧，即使考不了第一。老師也會有其他辦法的。”考試結束了，玲玲很沮喪，她說：“下學期我肯定不能再上學了，可是老師，我真的想再上學啊!”我和老校長看著哭泣的玲玲，只能深深地嘆氣。

成績公布出來后，我和老校長都驚訝不止，因為玲玲竟考了全班第一名!我懷疑是試卷改錯了，就去鎮教育辦公室看卷子，除了玲玲以外，其他孩子試卷上最后幾道得分大題都像是約定好了似的一個也沒有做。回到學校后，我立刻悄悄找來兩個孩子，問他們：“后邊的題為什么不做?”

面對我一次次的逼問，一個孩子終于招架不住了，他怯怯地說：“不做那些題是大家約好的，如果大家做了，玲玲就考不成第一了……”

我一下子愣了，這是一群多么可愛的孩子啊，他們那么純真，那么善良，那么善解人意。面對喜極而泣的玲玲，和同樣興高采烈的同學們，我哽咽著說：“孩子們，這是一次最好的考試，成績也是讓我最滿意的，在此，我向大家鞠躬了!”我鄭重地向孩子們鞠了個躬，我想自己鞠躬的含意玲玲現在是不會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