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型:21世紀的新方向關鍵字

南方朔

1987年,美國政治科學協會(APSA)在芝加哥舉行年會,在該次會議上決定成立生態及轉型政治小組,該小組由美國大學教授費雪(Jeff Fisher)擔任召集人,美國各名校有關人文心理學,未來學,政治運動學者,以及生態可持續發展的研究者,以及電訊民主的專家全部是重要成員,在該次會議之后,“轉型政治”(Transformational Politics)這個字開始導入了當代思想的日程表。從此以后,全世界的政治人物和學者都開始把轉型這個詞當作口頭禪的關鍵詞在使用著。

根據美國加州圣瑪莉學院政府研究教授伍爾波特(StephenWoolpert)等人合著的《轉型政治學:理論、研究及實踐》一書所述,“轉型”這個理念只是一種社會進化觀的顯露,從20世紀最后20年以來,人類社會已出現了巨大的轉折性變化,女性主義和生態環境主義的興起,尤其是信息科技和傳播媒介的發展,這些社會內容的改變,已使得既有的社會及政治文法應接不暇,在知識上,這意味著人類社會已到了“新規范”(new paradigm)必須形成的時候。“轉型”的意義若要落實到政府的機制上,乃是它在政策制訂、法制改革、沖突管理等每個方面都必須做出另一次大改革與大調試。

“轉型”這個字自美國發端之后,的確到現在已成了20世紀初全球使用得最多最頻繁的關鍵字。最近奧巴馬政府表現不佳,使得民主黨在中期選舉大潰,美國的《洛杉磯時報》在社論里即指出,奧巴馬的失敗關鍵在于他是個交易型的領導風格(Transactional leadership),而非轉型式的領導風格(Transformational leadership),所謂“交易式的領導風格”指的是奧巴馬并非沒有改革,但他的改革充滿了精打細算的心計,這邊需討好,那邊要妥協,用過去的話來說,就是充滿了機會主義。但“轉型”式的領導風格則不然,由于轉型是一種新方向與新信念,他就必須充滿了改革的熱忱,要大膽而有擔當,奧巴馬不是個“轉型式的領袖”,單單這樣的評價就等于重重地打了他一巴掌。

除了美國之外,最近《華爾街日報》及韓國財長尹增鉉都表示,韓國過去賴以創造出經濟奇跡的那一套發展策略已經過期了,韓國想要繼續成長,已必須展開新的“大轉型”,需要鼓勵創新及創業精神,《華爾街日報》同時指出,這種“轉型”的考驗也發生在臺灣。

“轉型”這個關鍵字在21世紀的此刻,開始在全球盛行,這實在是個好現象,對政府及政府的智庫,這個字更具有啟發性。因為“轉型”這個字的字義里所涵攝的乃是一種具有主體認知,具有目的性的思維模式,近代政治學的平腐化已很久了。近代由于具體的政治上出現過許多極端且瘋狂的表現,因而使得政治學已不太敢去碰觸諸如領導、國家方向等重大問題,似乎討論這種問題就是在鼓勵強人政治和鼓吹專制政治,而當政治學不去碰觸這些根本的問題,政治學就會平庸化,政治學的平庸化乃是政治平庸化的基礎。而今,大家都開始談“轉型”,這種“型”要向哪邊去轉,本質上就等于必須碰觸領袖及國家未來方向等根本的大問題,這才是政治學理應有的角色。更多的學者認為,“轉型政治學”的興起,等于替政治學這個領域注入了新的活水,這種觀念其實是不錯的。

當今全球都在討論“轉型”的問題,但我們也應知道“轉型”這種說法在實踐上其實相當于是一種總體規劃(macro—planning),它的難度極大。中國最近通過“十二五規劃”,這其實即是個“大轉型”的總體計劃,就“服務型政府”這個概念而言,它就是必須擺脫中國傳統上那種官尊民卑的邏輯習慣。“十二五規劃”里的許多細則規劃,如果沒有效率改革,恐怕事情并不那么好辦。

一個社會當社會內容變了,社會及政治的文法也必須跟著改變,否則文法裝不了新內容,社會政治超載。這種文法的改變,其實就是“轉型”的必要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