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孩子寫作業嗎
尹建莉
陪孩子寫作業,現在已成了許多家長的“功課”。但孩子真的需要陪嗎?我認為不需要。
女兒圓圓剛上學時,學校給新生家長開會,提出家長應該經常陪著孩子做功課,每天檢查孩子的作業等要求。但我們沒那樣做,只是在最初幾天,在旁邊給予她一些指導和提醒,讓她盡快熟知一些基本的規則和做法。這個時間只有一周,后來就沒再管她——既不陪寫,也不刻意檢查她的作業,最多是提醒她一句:該寫作業了。
剛開始的一段時間里,圓圓對寫作業感到很新鮮,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寫作業。時間稍長,她就失去新鮮感了,回家先吃東西、玩耍、看電視,一直磨蹭著不去寫作業。當我們發現已經有好幾天。圓圓都需要我們提醒才去做作業時,就決定以后連提醒這句話也省去——裝作完全忘掉作業這回事兒,任憑她玩夠了再去寫。很快。她就把自己搞亂了。有一天回家后。她先看動畫片,飯后玩了一會兒玩具,又看了會兒電視。到了要睡覺時。才想起今天忘了寫作業。她急得哭起來。這時我們做出和她一樣著急的神情,--說:“是嗎,你今天沒寫作業啊?”
我們說這話時。只是表示了微微的驚訝,沒有一點兒責怪的意思——這時候千萬不要責怪,她哭,就說明她已經知道自己把事情做壞了。我親親她的小臉蛋,語氣平和而友好地說:“寶貝兒,不要哭了,誰都會有忘記什么事情的時候。我們現在想想怎么辦吧?!甭犖疫@樣說,圓圓停止了哭泣。我對圓圓說:“你現在有幾個選擇——你愿意今天寫,就晚睡一會兒,今天去寫;要是想明天早上寫,媽媽就提前一小時過來叫你;如果早上也不想寫。明天就去學校和老師說一下今天的作業忘了寫了。這一次就不寫了?!?/p>
圓圓當時雖然想睡覺。但可能是她覺得不寫完心里總有個事兒,不舒服,就說要現在寫。我和她爸爸再也沒說什么。各自干各自的事兒去了。
過了一會兒,我們也該睡了,洗漱完后,我過去看了一下圓圓。她剛剛寫完語文和英語,數學還沒寫。我說:“媽媽和爸爸去睡覺了,你寫完了自己回房間睡覺吧?!?/p>
我們假裝關燈睡了,靜靜地聽著她的動靜。圓圓大約又寫了十幾分鐘,自己收拾書包去睡,我們才把懸著的心放下。第二天,我們誰也沒提這事兒,就當什么也沒發生過。
接下來幾天,圓圓回家早早就把作業寫完了,我們心里很高興,但沒有很夸張地表揚她,只是淡淡地告訴她每天都這樣做是個好習慣。應該保持,表情中流露出對她的滿意。
在這里,我想跟大家分享一條經驗:在培養習慣的過程中,如果總是制造孩子的主動性和成就感,他就會在這方面形成一個好的習慣;如果經常讓孩子有不自由感和內疚感。他就會在這方面形成壞習慣。
家長陪著學習的時間越長,扮演的角色就越接近于監工。而孩子從骨子里是不喜歡監工的,他即便表面上是順從的,內心還是有本能的反抗。陪孩子寫作業,不是培養孩子的好習慣,而是在瓦解好習慣,是對孩子自制力的日漸磨損。所以“陪”與“不陪”,與其說是一種行為方式,不如說是一種教育理念。
注:尹建莉,北京師范大學畢業,教育碩士,做過十余年語文教師,現為職業作家。她非常注重女兒的素質教育,她的女兒跳過兩次級,16歲參加高考,分數高于清華錄取線22分,被內地和香港兩所名校同時錄取。難能可貴的是,她的女兒不僅成績好,在品格上也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感,曾被評為北京市三好學生。
沖兒子揮揮手
余毛毛
2009年,2/3的時間是緊張,1/3的時間是失落,二者之間的臨界點,就是我站在兒子宿舍的樓下沖他揮了揮手。
年初時,有朋友得知我兒子參加2009年高考,就好心而又有經驗地告訴我,高考前有3次模擬考,只要把這3次的考試成績加起來除以3,大概就是高考的成績了。
于是我天天盼望著模擬考,終于,3次模擬考都結束了,又盼著正式的高考。高考的前一天,兒子對我說:“老爸,你千萬莫接莫送,你千萬別可憐巴巴地站在考場門口等我?!蔽艺f:“是你考又不是我考,我干嗎可憐巴巴地站在校門口?!?/p>
可到了第二天,我坐在辦公室里心神不安,最終還是跟領導請了假直奔考場。還是可憐巴巴地跟一大群可憐巴巴的家長一起,在烈日下焦灼地等待。
終于,考試結束了,兒子走出來,我剛要開口說什么,他豎起手指說:“噓,別吵,我一個字也不會說。”他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還真是一個字也不敢追問。
考完了就等分數出來,我早早地就給電信留言,叫他們第一時間通知我;不僅如此,我幾乎天天趴在電腦前等著分數出來,兒子的身份證號、準考證號、座位號,那么老長的一大堆數字,我全能背下來。
分數終于出來了,我叉抱著報考指南一家家院校地研究、一個個專業地比較。幾天之內就成了關于中國高校情況的專家。志愿報上去,又等錄取結果。在預計結果會出來的那一夜,我通宵未眠,坐在電腦前反復地輸入查詢號,終于在凌晨5點鐘時,在電腦上看到了兒子的錄取通知書。
9月,我送兒子到異地的高校報到,幫他打理好一切,叮囑一番后走下樓,兒子趴在窗臺上沖我喊:“老爸,再見!”我沖他揮揮手說:“我走了,好好干!”那一刻,我悵然若失。兒子大了,終于離開父母開始獨立生活了。
我腦子里突然冒出個不恰當的比喻一兒子就像一匹被我圈養了18年的駿馬,而如今,我搬開了柵欄門,沖他揮手,對他說:生活無限廣闊,跑吧,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