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耳朵看

操場上,15歲的本恩·安德伍德和朋友聊著天。突然,一個男生朝他臉上揮了一拳,想博周圍人一樂。雖然臉沒有被打破,但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顯然是一種羞辱,本恩可不能讓挑釁者就這么堂而皇之地逃開,絕對不允許!他向襲擊者的方向走去,神情激動,嘴里不斷發出一種聲響。抓住他了!本恩對著他一陣猛拳,對方連聲討饒。這情景不過是學校操場上司空見慣的課間小插曲,不同的是本恩是個盲人,所以那個男生才自信地以為自己可以避開他的還擊。

這件事發生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府薩克拉門托的一所中學內。這樣的事情也已不是第一次了,有學生以為本恩眼睛看不見就可以捉弄他。但本恩有種特異功能,他能借助自己所發出聲響的回聲來感知周圍的墻壁和其他障礙物。這種極度敏感的聽覺使他能夠克服缺陷,令人驚異地自如行動——踢足球,滑旱冰破速度紀錄。總之,本恩的生活和同齡男生沒有什么不同。他總是說:“我不是盲人,我只不過是看不見而已。”

本恩對我們正常人看到的世界只有模糊的記憶,他記得草地,還有天空。由于罹患成視網膜細胞瘤,本恩3歲時就喪失了視力。他的母親阿昆塔卻從未對本恩區別對待,他和別人上一樣的學校,在家里也必須幫忙做家務。漸漸地,本恩學會了沒有眼睛也照樣能過正常的生活。哥哥達瑞爾斯幫助他通過觸摸來猜測衣服的外觀,弟弟艾賽亞隨時為他描述周圍發生的一切。就這樣,沒有導盲棒也沒有導盲犬,就靠著耳朵,本恩盡力想像出他周圍的環境。

在這樣的學習和嘗試過程中,本恩意識到通過聽腳步聲或他自己所發出聲音的回聲,就能估計一間房間的大小。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原來,聲音以聲波的形式在空氣中傳播,就如同水里的波紋一樣。它們遇到障礙物時就會反射,再回到人耳時我們聽到的聲音就是,回聲。本恩仔細傾聽他接收到的所有回聲,它們速度不同、聲強不同。當然,他并不是分別去聽這些回聲,而是聽整體的聲音,就仿佛是整個環境在回響。借助這種聲音氛圍,他才能估計房子的大小,探知周圍的物體。科學家稱這種方式為回聲定位。聲波定位儀,以及一些動物比如蝙蝠和海豚,就是利用這一原理來探測障礙物的。

本恩在6歲時發現他對某一種聲音的回聲聽得尤其清楚,那就是他通過彈舌發出的“嗒嗒”聲,類似于我們呼喚馬兒時發出的聲音。從此,這種聲音伴隨著他的腳步,形影不離。為什么偏偏是這種聲音呢?因為它十分短促,回聲聽得特別清楚。經過長期自我訓練,本恩的聽覺更加靈敏了。

從此,無論在家、在馬路上,還是在學校,在他熟悉的任何地方,他都能自如行走,就像眼睛從未失明一樣。在房間里,只需幾聲“嗒嗒”,他甚至能知道房門是開著還是關著。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里,聲波從四面八方反射回本恩的耳朵。如果門開著,有一部分聲波便從開口處逃走了,整個房間的聲音環境也就改變了。而本恩能聽出這種變化,簡直是太神奇了!本恩有如此天賦,但這可不是什么超能力,僅僅是他的聽覺得到了超強訓練。本恩的這份天賦使他成為家鄉乃至全美的名人,報紙雜志、電視節目紛紛對他的經歷進行報道。本恩堅強的性格和過人的毅力為他帶來了成功。想要過正常生活的渴望促使他練就了超凡的聽力,并且在操場上贏得了尊重。

(曲銘芳薦自《良友周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