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把理想擺在書柜上

陳建寬

這位老太太,很有意思。95歲,美國堪薩斯州人,名叫諾拉·奧克斯。

她有這個想法時,已近耄耋之年。老伴先她而去了,子女也都長大了。孤寡的生活,令她窒息。于是,她對子孫說,要續年輕時沒完成的理想——上大學!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滿堂子孫,皆以為她是在開玩笑。她的想法,差點讓周圍的人笑掉大牙。不是嗎?這樣的老人,本該是要坐享清福、頤養天年的。然而,她卻一意孤行。

這個玩笑,最后竟成了一個奇跡。

她開始每天前往社區大學聽課。理想讓她比前來聽課的普通學員更勤奮、執著。一天6小時的課,她可以抄半本的筆記。一個月里,她可以讀4本書。社區大學4年的課程,她只用了兩年多就修完了。這期間,她先后讀了近100本書,涉獵面包括哲學、宗教、歷史、經濟、旅游學等。

她終日以書為伴。書,成了她的新伴侶。在書的海洋中,她身心愉悅,樂此不疲。這使她的心頭,感到了未曾有過的幸福。

就是這種幸福,讓她不斷地翻動書頁,走筆為記,在擁擠的教室里,在昏黃的臺燈下,在天寒地凍的日子里,在酷熱難耐的時光中……她得到了更多的幸福,理想也離她愈來愈近。

由于在她所就讀的社區大學里有很多課程均沒設置,使得她要在周圍的幾所社區大學中來回輾轉,疲于奔波。在她孫女亞歷山德拉的幫助下,她從社區大學轉到了離家160公里的孫女就讀的學校——海斯堡州立大學,繼續攻讀所剩課程。

她終于進入了夢中的象牙塔。高大氣派的學院建筑大樓、激情四射的開放性課堂、精深博大的學術研討……讓她感到如沐春風般的溫馨,如入殿堂般的神圣。兩周后,她很快就以她的刻苦、幽默、可愛和樸實,打消了老師對她能否跟得上課程的疑慮,并贏得了同學們的信任與贊賞。她的到來,為課堂增添了活力。她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為老師提供第一手難得的資料,解老師的燃眉之急;她能在課堂上為同學講述生動的歷史故事,贏得滿堂喝彩。

她也遇到過困難與尷尬,比如:視力和記憶的下降,影響她的閱讀與積累;還有她的年齡,常讓其他系的同學誤以為她是老師。最糟糕的一次,在一個公共科目考試時,監考老師遲遲未來,恰巧那天她也來遲了。她一進門,一些其他系同學不禁大喊:嗨,老師,您遲到了。立刻引起哄堂大笑。

大學給她知識,而困難與尷尬讓她堅強。越有知識,人的心靈就變得越豁達、堅韌。大學是裝載人類靈魂與精神的圣潔地,她的人已化成了大學里一縷品學力行、勵志竭精的書香。

她打破了吉尼斯記錄,成了世界最年長的大學畢業生。這一年,她已是95歲高齡。

據報紙上的報道,奧克斯大學畢業后,還打算去旅游或者在社區大學繼續選修其他課程。然后,再去游船上找一份工作,給游客們說書。

看到這,我不禁饒舌。我不知道旁人的感受怎樣,但至少對于我而言,望塵莫及。

工作7年后,我不禁想起,大學畢業時,在眾同學和老師面前,豪言要考研的人,當生活穩定了,衣食無憂了,思想卻日漸無感,腳步徘徊在灰色地帶,不肯越夢想的高地一步。結果,考研的書,卻在書柜上,蒙塵、泛黃……

于是,我的理想,只能擺放在書柜上。

我很欽仰這位老人。報紙上登了一張她的照片:花白的頭發,穿著羊毛T恤,右手舉著筆,仰著頭,戴著眼鏡,微笑而自信地在聽著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