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這個世界上許多浪漫的事只可以在夢中想想,不可以付諸實踐。比如,許多期待中的遠行,總是從浪漫、輕松開始,卻總是在疲憊乏味中結束。
——您有過這樣的經歷嗎?如果沒有,那么,您真幸運!
我想起老爸臨行前的提醒時,一切已經晚了。那時候,我已從北京首都機場乘機,飛行3小時40分鐘到達新疆烏魯木齊,第二天又乘坐越野車,奔波了一天到達昭蘇。在縣城的小旅館休息一晚,起大早來到天山西麓。此刻,正是北京時間12點,因為有2個小時的時差,這里剛剛早晨10點的光景。我和爸爸一行人沿著羊腸小道直奔圖蘇拉冰川。
那一刻,在45度仰角的山坡上,只容得下兩只腳的小路在茂盛的花草、荊棘中若隱若現,細得像一條線。這根細線緊緊牽著我們一行4人和兩匹伊犁馬的命運。如果不慎失足,一邊可是陡峭的山澗!
我的前面是兩匹馱行李和食物的馬,一紅一白。馬頭前是那個哈薩克族少年格里高利,他的身體看著有些單薄,后面是我的老爸和地質工程師柳叔叔。我屏著氣,心提到嗓子眼兒,如走鋼絲一般小心。每當我要停下來的時候,老爸都會把那根當拐棍用的木棒揮一揮,不懷好意地捅捅我的腰眼兒。我不回頭,芒刺在背。芒刺就是老爸譏嘲的目光,來自近視鏡片后面那雙深邃的眼睛。
老爸越這樣,我越和他較勁。別看我只有12周歲,但我的個子比老爸還要高一些,體重更比老爸多出10公斤。我怎會甘心輸給老爸呢?他在我們家地位最低,兩鬢長滿白發,整個一老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