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屋檐下
麥種和黃豆種子掛在屋檐下風干的時候,正有一場雨水順著瓦檐流到儲水缸里。
去年留下的高粱稈子被拿回去做成了掃帚,放在門后,和鋤頭、鐮刀、鐵锨一起過冬。
通常,屋檐下還會整齊地碼一些劈好的木柴。這是為冬季大雪天準備的,燒好的火焰躥出了灶臺,熏紅了正在添柴的母親,也烤熟了埋在炭火里的山芋,香味已經從煙囪和門縫里溢出,隨著雪地里的腳印,走進了隔壁鄰居家。
太多的家常從鄉村屋檐下傳向更遠處。誰家開懷大笑,瞬間就會傳遍村子各個角落。并在屋檐下的墻壁上,留下一些不為人知的痕跡。
久而久之,就成了一條條縫隙鑲在墻上。等著縫補、填充。
一條河流的來龍去脈
對于一條河流的敘述,她的源頭是繞不過去的疑問。村西的新安大河多年來喂養著一代代鄉親,和他們親密的伙伴——牛群。
一個叫黃甲水庫的巨大池塘在先輩口耳相傳中,自然而然成了村里惟一的河流的發源地。對于這個村人都沒去過的地方,自村莊存在那天開始就被傳得神乎其神。直到在我十九歲,河流廢棄不用的時候開始,作為水源的黃甲水庫和新安大河才一同被慢慢淡忘。
但曾經我洗澡、釣魚、和哥哥抬水澆地的河流,已經融入了多少人的肉體,在一輩子的時光里永不干涸。
而對于河流的記憶卻是從屋檐下的水流開始的。那些在雨天里不停地從屋檐滴下的水珠。都匯入了門前的水渠。全村的屋檐滴下的雨水,都匯入了村西的小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