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旱是一種難愈的內傷。
推開秋、冬聯袂的護衛,夏季的熱浪踢了早春一腳,于是,早春的爪印蟻群一樣爬滿了湘中五百里紅丘陵,
春旱是一種難愈的內傷,
內傷傷及種籽之芽胚,傷及花之嬌蕊,傷及每一寸土地的元氣……傷之所及,無以見到綠之蕾,無以見到碩之果,無以聽到谷垛背后的笑聲。
從天空遙遠處,飄過來一朵朵積雨云——那是千萬封游子撫慰故土內傷的殷殷家書么?
地氣是田土的呵欠
來自膏腴的薯地深處:
來自沉實的稻田深處:
來自莊稼人勞累過后的心靈深處,地氣是湘中五百里紅丘陵土地的呵欠。
呵欠過后,是一片無際的稻浪。
縷縷生命之氣氤氳而行,繚繞著丘陵人步入秋天的夢境。
地氣是一篇穿過喉嚨發出美妙麗音的頌辭,贊美的永遠是那瓜果的蒂落,是那稻菽的飄香。
順著薯根生長的方向,順著茂密的穗尖麥芒,地氣是紅丘陵入的耳朵,聆聽著一代代丘陵人生生不息的足音。
嶺
當詩人們把一座座嶺兒吟誦成一片片散落在湘中五百里紅丘陵上的嘴唇時,嶺兒們卻挺起風霜盡染的頭顱,一句話幾也不說了。
嶺上有紅丘陵人不倒的莊稼:
嶺下有紅丘陵人不斷的人間炊煙。
當吃飯的紅丘陵人咽不下最后一粒米飯時,他的子孫便將他的故事連同他的餐鍋倒扣過來。
變成一個土墳。變成又一座嶺。
假種事件
灌了漿的稻穗最終沒有結出莊稼人的一絲笑靨,就像村里的結巴怎么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兒。
假種事件成了這個村子史無前例的蝗災!顆粒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