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軍裝上的那些紅星干杯,為所有我遭人遣責的罪過干杯。
為阿里斯托的皮襖,為氣喘病,為彼得堡害了黃疽病的白晝,
為薩沃依松林的音樂,為香榭麗舍大道的汽油,
為羅爾斯·羅伊斯牌轎車上的玫瑰。為巴黎的油畫。
我為比斯凱驚濤拍岸的浪花干杯,為一罐阿爾卑斯出產的冰淇淋干杯,
為紅發的英陶女孩的傲慢。為遙遠的殖民地的奎寧:
我在干杯,卻不得不在冒泡的意大利白葡萄汽酒和法國的阿維尼翁紅酒之間做出選擇。
(楊 子譯)
賞 析
許 淇
曼德爾施塔姆,是俄國“白銀時代”的重要詩人。流亡美國獲諾貝爾獎的布羅茨基,曾有詩論《文明的弦子》,談到曼德爾施塔姆說:“他是俄國詩歌史上一個極其獨特的人物,而他的獨特之處正在于他的焦點的密實。”布羅茨基的所謂“密實”,是指時間的密實,“曼德爾施塔姆的這一時期的詩(指早期),運用詞語本身全部的語言和引喻力量,以表現時間流逝的緩慢、粘滯的感覺,其密實程度和法國普魯斯特的《追憶……)接近。”
曼德爾施塔姆由最初的詩歌逐漸轉向散文的創作,他發表了大量隨筆。他懂得詩歌中“對多余的拋棄”,在散文詩中也堅守這一原則。他寫了《時代的喧置》《寒冷的夏天》《亞美尼亞之行》《第四散文》等,其情感的飽和、文字的稠密、形象的疊合、句子的力度,都附合散文詩的要求。如《寒冷的夏天》一文的開頭,“大劇院的四匹駿馬……粗壯的陶立克式圓柱……歌劇院廣場——像鋪上瀝青的湖泊。電車駛過劃出一點點草黃色的火花——清晨三點,已經被得得的馬蹄聲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