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瑞生
兩會上,富人很煩惱,因為收入分配問題成為頭號靶子。3月10日,《每日經濟新聞》報道,某電力央企抱怨,不是沒錢發,而是愁找不到名目。我們單位員工每月都有報銷任務,即1500元的超市購物和1000元的汽車油票,完成任務就等于報銷了2500元。
央企員工為刺激內需做了無可替代的貢獻,你們辛苦了!政協委員劉明華怒斥,“同為職工,壟斷企業職工一年收入可以是普通企業職工10年的收入。”而石油、電力、電信、煙草等行業的員工人數不到全國職工人數的8%,但其收入相當于全國職工工資總額的60%左右。
白花花的銀子拿到手發燙,因此要巧立名目把錢花出去變成了“挑戰自我”。例如,不久前,南航為6000空姐統一換新裝就花費了將近6000萬元,而南航剛發布的半年報中顯示虧損額達8.35億元。一套行頭一萬塊,美麗不打折,讓買了3折機票就飛一圈的旅客大呼夠本。挑戰自我也娛樂了旅客。
旅客養眼,納稅人埋單,這是在挑戰納稅人的底線。因此這屆兩會,收入分配改革不僅第一次寫入政府工作報告,發改委也表示,國民收入分配格局調整箭在弦上。張世平委員直言,央企高薪,普通勞動者收入過低是當前最大的不公。
“找不到名目發錢”其實困擾了央企上下很多年。為什么說名目和名分是難言之隱呢?央企負責人的薪酬制度是在2002年由國資委制定,本來意在用基薪+績效年薪的方式,把獎金和績效考核掛鉤制約。但是規定成空文,出資人或其代表的薪酬安排權“大權旁落”,變成了央企“我的地盤我做主”。
央企是共和國長子,高管是國民的打工仔。現實卻是打工仔褫奪了老板的圖章,給自己猛開支票,少則幾十萬多則上千萬。更有甚者,還多了一本灰色收入“賬外賬”。陜西高速原董事長陳雙全受賄1700萬元,其經驗是“受賄優先考慮國有企業,因為國企比較安全”,原因是“國企普遍愛好做假賬,并且精通這方面的業務——‘有辦法做”。
“有辦法做”無非就是巧立名目,誰讓兒子比老子橫呢?名目問題說到底還是名分問題。亦官亦商自然游刃有余,比管理,獨享壟斷權力,談薪酬,就是市場經濟與國際接軌,既算政府官員還拿著華爾街的高薪,自我定位的不清晰,很容易就會陷入權力自肥的怪圈。
為何寧死不當公務員
王石川
48歲的劉美藝(化名)至今沒想通,自己深沉的母愛竟成了“殺”死女兒的兇手——女兒曉琳大學畢業后,通過網絡從事自由職業,但在機關當領導的她認為這“工作”不穩定,四處張羅讓女兒進機關端“鐵飯碗”,卻屢被拒絕。去年12月,一次爭執之后,25歲的曉琳受不了母親念叨,賭氣從25樓的家里縱身跳下……
這無疑是一起讓人百感交集的悲劇。誰是劊子手?
普天下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美好而明媚的未來。根據自己的人生體驗,身為機關干部的劉美藝希望女兒端上鐵飯碗,也是人之常情。但應該承認,在傳統家長制文化依然遺有流弊的今天,有不少家長把孩子當作附屬物,當作實現自己理想或夢想的工具,不懂得尊重孩子。我們可以看到,劉美藝并不真正理解、尊重女兒。但是,問題又不止這么簡單。
表面看,這是兩代人之間的代溝,但實際上又不僅僅如此。劉美藝讓女兒考公務員,實際上是整個社會價值觀的一種縮影,她的選擇并不孤絕和新異。進而言之,當下,官本位的思想仍然或多或少地主導著這個社會,一旦考上公務員,不止是預示飯碗的穩定,還有其他摸得著看得見的好處。因此,公務員考試有“國考”之譽,其激烈程度早已超過當前的高考。
為什么那么多人考公務員?如果社會保障足夠完善,人們有足夠的安全感,還會爭先恐后地希望工作穩定嗎?事實上,真正有志氣有想法有才華的人是不屑于穩定而沒有挑戰性的工作,但對未來的不可預期就導致了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考公務員。因此,與其說是劉美藝害死了女兒,不如說,是庸俗的價值觀和當前社會的集體焦慮感害死了曉琳。對這一血腥事件,除了對人性的追問,對家庭倫理的質疑,更應該逼問的是,當前慘淡的現實和公務員熱背后的怪象。
“財產多”不要成了官員子女的“普遍特征”
武潔
全國政協副主席李金華11日做客人民網表示,老百姓不滿意有些官員財產并不是很多,但是子女財產非常多。
應該說,對于官員子女財產多這一現象,未必就一定能導出“以權謀私”“官商勾結”來。當前的現實是,相比尋常百姓家的孩子,官員子女顯然更容易獲得各種政治和人脈資源。即便是學識、能力、創新精神、努力程度都相仿的兩個人,一個生在尋常百姓家,而另一個身為官員子女,恐怕后者也有望更輕松地勝出。就好比教師的孩子更容易當老師,醫生的子女也更容易從事醫療行業一樣。
不過,官員對于子女影響是客觀的,但影響的結果居然是“財產非常多”,恐怕也并不順理成章。事實上,官員的強項本不該在賺錢上,那么,官員子女為何卻大多生財有道,的確容易讓人產生“權力生財”的猜忌與懷疑來。如果“財產非常多”居然能成官員子女的普遍特征。那么不懷疑就不對了。
基于上述視點,官員財產公開,其實不應止于官員本身,官員直系親屬的財產也同樣有陽光的必要。不僅如此,假如“財產非常多”更多只是官員子女才能享有的專利,市場經濟恐怕有被權力資本掌控的嫌疑,而這不僅是對市場經濟規則的違逆,更將給社會公平與穩定埋下隱患。
警惕美國的美元戰略野心
趙海建
日本的教訓提醒我們,美國的美元戰略背后或許有更大的野心。很多人就將日本的遭遇歸咎于“廣場協議”,稱這是美國的“陰謀”。
為應對11月份的國會中期選舉,奧巴馬政府在過去兩個月連續出拳敲打中國,兩國關系變得極為敏感。美國常務副國務卿詹姆斯·斯坦伯格3月2日來華訪問,在許多西方媒體看來,此舉為“中美關系解凍”帶來些許希望。但當奧巴馬11日公開就人民幣匯率問題向中國施壓后,這希望瞬間破滅。
在當天的講話中,奧巴馬要求中國進一步向“以市場為導向的匯率”機制過渡。按照奧巴馬的說法,在金融危機之后,世界需要重新平衡出口和進口的增長,而“中國進一步轉向市場導向的匯率機制將對平衡全球經濟起到必要的積極作用”。于是,奧巴馬再次向人們宣揚了這樣一個邏輯:人民幣幣值被低估讓中國獲取巨額貿易順差,人民幣大幅升值將促成中國與其貿易伙伴國的國際收支平衡。也就在11日當天,奧巴馬公布了所謂的“國家出口戰略”,該戰略劍指亞太,更是將中國作為出口的主要目標市場。為促進出口擴大就業,從而取悅選民,奧巴馬政府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與中國短兵相接。其實,迫使人民幣升值不過是美國的美元戰略,其目標之一就是促進出口。
與此同時,美國與歐元區國家
之間的匯率戰也在如火如茶地進行。所不同的是,美國在這場戰爭中追求的目標是迫使歐元貶值。自希臘主權債務危機爆發以來,歐元區國家就一直有所謂“陰謀論”的說法,認為這是華爾街發動的“貨幣戰爭”,而其背后站著美國政府,目的是打散歐元的向心力和凝聚力。美國最終如愿以償,歐元走弱,投資者避險情緒加重,美元持續走強。美國促進金融和經濟穩定最關鍵的問題是“籌資”,而國際資本如今正在從歐洲向美國回流。這與迫使人民幣升值達到了異曲同工的效果,一旦人民幣升值,美國的東西將變得“便宜”,中國境內的一些資本將涌向美國。可以說,這是美元戰略的另一個目標。
日本首相鳩山由紀夫日前發表罕見言論,呼吁政府采取“堅決措施”遏制日元走強。日本的教訓提醒我們,美國的美元戰略背后或許有更大的野心。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日本經濟經歷了黃金發展時期,積累了大量的貿易順差,其中最主要的是對美國的順差。日美貿易摩擦不斷加劇,美國認為巨額貿易逆差是日元低估造成的。在美國的壓力下,五國集團1985年簽訂了著名的“廣場協議”。此后,日本進入了快速升值的軌道。雖然出口遭到巨大的沖擊,但日本人卻為自己在全球范圍內的瘋狂購買沾沾自喜,很多人將資金大量投放在不動產和股市上面。當“泡沫經濟”崩潰之后,日本迎來“失去的10年”。與此同時,美國卻靠回籠的資金轉而投資各種新興產業,創造了長時間經濟增長的奇跡。很多人將日本的遭遇歸咎于“廣場協議”,甚至稱這是美國的“陰謀”。迫使人民幣升值,或許也是美國對中國采取的一個“陰謀”。
溫家寶總理在回答網友提問時說:“目前美國對中國出口最多的是紅豆和飛機,中國不可能長期坐著飛機吃紅豆,美國應該承認中國的市場經濟地位和放開高端技術產品的出口。”很顯然,美國的貿易逆差是由自己的封鎖造成的,人民幣升值并非是一劑“良藥”。對于中國來說,保持人民匯率的基本穩定符合目前的最大利益。即便將來要變,也要依據自身的利益來決定,而不是讓美國牽著鼻子走。
預算“專業障礙”是一個偽問題
畢舸
針對預算報告難讀懂等問題,媒體記者對話全國人大代表、湖北省財政廳廳長王文童。他表示,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不是每個人都能懂,預算報告也存在專業問題,所以不需要每個代表都能看懂。
財政預算報告或許不需要細化到一分一厘,但必須有預算設計及使用的充足理由。人大代表未必需要掌握財政預算報告中的各種專業性知識,但不妨礙其行使審議和監督權——只要代表們大致認為某項重大預算不合理,或者存在明顯超出之處,完全可以就此提出疑問,而預算制定部門必須給予合理性解釋,代表們如果認為對應部門的回應不能令其信服,則進一步提出質疑,直到相關預算闡述足夠清楚明了。做不到這一點,人大代表們就有權暫停該項預算草案的通過,乃至可以最終否決。
確實,正如王文童所說,在國外,議員們也不是全能看懂政府財政預算報告,但一是有預算審查委員會的專業化設置,讓具備足夠專業素養的委員會成員,像剖析麻雀一樣“挖”開財政預算報告的“五臟六腑”,再轉化為其他議員們能夠看懂的文字形式,人大財經委的預算工委同樣有此功能;二來,人大代表必須對財政報告中的重大預算立項高度關注,對任何一絲“可疑”之處提出疑問,有關部門必須給予最通俗化的解答,如果因為解釋不清而被“叫停”,責任完全在自身。既然最復雜的相對論,愛因斯坦都能用一個差不多人人可以看瞳的公式體現,那么相對復雜程度低得多的政府財政預算,有關職能部門為什么不能以較為清晰明了的方式體現呢?如此一來,通過職能部門的專業化解讀化解了代表們存在的專業知識障礙。
不可否認,哪怕預算工委也不太可能將涉及龐大項目的政府財政預算報告,精確化到每項開支,人大代表在兩會短短幾天內也無此精力與時間去逐一核實。但是,這其實涉及到另一個問題,即政府財政預算的公共監督不能停留于兩會期間。人大代表對政府財政預算的公共監督,應當是一個設置了無數端口的完善體系。
因此,我以為預算“專業障礙”是一個偽問題,它并不妨礙代表在兩會期間及之看行使審議和監督權。更進一步而言,政府財政預算報告,無論是涉及中央還是地方,都應向全民開放。這不僅保證了民眾的知情權,也擴大了民眾的參與權——民眾中有許多掌握相關知識的專業人士,他們有能力、有熱情通過自己的專業化解讀,讓其他普通民眾也看得懂政府預算報告,從而形成全民監督的良性局面。
62項稅費房價怎能不高
吳應海
一套房子,經過立項、建設、配套、銷售等諸多環節,要收取多少稅費?全國人大代表、重慶市政協副主席陳萬志給出了答案:據初步統計,我國現階段涉及房地產的稅種有12項之多,涉及房地產的收費多達50項,共計62項。
房價是怎么高起來的?除了土地出讓金節節攀升,開發商牟利之心越來越重,打點官員的腐敗成本日漸增加外,名目繁多的稅費也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據抽樣調查顯示。部分項目的稅費已占到房地產價格的30%-40%,而這當中,重復征稅和多次收費的現象并不鮮見。顯然,要想控制房價,對現有的房地產稅費進行清理和規范,勢在必行。
如何清理呢?常規思路是,在主管部門的主持下,各牽涉單位坐下來進行協商,看看哪項稅費可以保留,哪項稅費可以減一些,哪些稅費則可以砍掉,形成共識后再公布實施。但這個過程肯定會充滿討價還價聲,甚至是爭吵聲,要想達成統一意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行的。道理很簡單,這些稅費個個師出有名,項項都與部門利益直接掛鉤,誰肯輕易放棄?
然而,控降房價不能再等。不僅僅是因為溫總理的莊嚴承諾,更主要的是,如果聽任房價繼續攀升,隨著泡沫的累積,危險將會成倍放大,一旦失控,將會對我們的經濟產生重創。所以,在清理和規范房地產稅費上,應該打快拳。
那該怎么辦呢?我的看法是,借鑒義務教育“一費制”的經驗,盡快對房地產業實施“一稅制”,即在對現有房地產稅費進行調查分析的基礎上,計算出一個征收總額,然后一次性征收。最好能把這個稅額折算成房價的一定比例,譬如可按商品房售價的10%征收。至于這筆錢征上來之后如何分配,有關部門可以坐下來慢慢談判,黑發人談成白發人也沒事,只要他們愿意。
這樣一來,房子身上的稅費負擔就會立馬下降,房價自然會隨之下跌。同時,這種“一稅制”更便于公眾監督,要想再從房價中渾水摸魚、增加部門收入,肯定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