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這個詞表達了一種程度,我們“在乎”的一定是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人或事物。“我在乎的那雙眼睛”屬于這個重要人物,或許這雙眼睛對其他人來說很普通,但對“我”,卻一定有不同尋常的意義。挖掘出這個“意義”所在并清晰流暢地表述出來,是很好地完成這篇文章的關鍵。本期的兩篇例文,一篇寫“我”所仰慕的同學的眼睛,一篇寫“我”深愛著的母親的眼睛。這兩雙眼睛帶給寫作者的都是一種動力,一種向上的不服輸的、遇到困難不后退的精神動力。因為在乎,所以努力;因為在乎,所以珍惜。不管是同學的澄澈動人的眼睛,還是母親的溫柔如水的眼睛,都映襯出寫作者積極的人生態度,而擁有此種態度的人,必定會創造出美好的人生。——吉暢
那個周末去參加一個演講比賽。天氣陰沉沉的,我的心像被一層陰霾所籠罩,本來準備得好好的,可這時心中竟生出了一絲膽怯。“媽,我害怕。”我無助地轉向母親。母親倚在露臺邊,聽了轉過身來,噗哧一聲笑了,眼睛瞇成了一條好看的弧,說道:“傻女,怕什么,有我在。”我認真地望向母親的眼睛,彎彎的輪廓,深深的褶皺,短短的睫毛,黑黑的瞳仁,母親的眼睛還是那雙我熟悉的眼睛,可母親畢竟是老了,一笑,那絲絲不易察覺的皺紋便爬上了眼梢。我不禁凝視著母親的雙眸,思緒被一步一步地牽引。這么多年了,母親的眼睛一直深藏在自己的心底,始終無法讓我釋懷。
小時候,奶奶重男輕女,作為長兒媳的母親又偏偏生了我這個丫頭,奶奶從小就不怎么疼我,常常用難聽的話責罵母親。年輕的媽媽,常躲在暗處獨自傷心流淚。那雙眼睛紅紅的,像是在寒風中搖曳的小花,晶瑩的淚珠一顆一顆滾下來,打在地上,也打在我年少的心上。我多想用小小的手,拭去母親的淚啊!
媽媽,別哭,別哭。可那時的我太小了,嚇得不敢上前,可心里早已萌生了這樣的念頭:哼,女孩子又怎樣?女孩子也可以很厲害的!小時候難以察覺,長大了才發現,這個信念原來早已在心里扎根。
再大一點兒的時候,我變得調皮搗蛋,上課老愛講話,東講講,西講講,講得不亦樂乎。老師無奈之下叫來了母親。母親氣沖沖地趕來,怒目圓睜,瞪著我說不出話來。母親的眼睛好厲害啊!只消一眼,頓時把我嚇得淚流滿面。母親一見我哭,就更來氣了,一把把我拽過來便開始狠狠地打我的屁股,“哭什么哭!做錯了還哭?!說!以后上課還講不講話?”一巴掌,兩巴掌,我哭得更兇了。累了,母親才停下手,喘著氣,看著我,她的眼淚竟漸漸漫上眼眶,慢慢地充盈,滋潤著那雙受傷的眼睛。我稍稍收住了哭聲,心中滿是愧疚,邊用手背抹眼睛,邊吸著鼻子搖著頭說:“不講了,嗚……不講了,再也不講了……”
自那以后,每逢上課想講話時,我就想起了母親憤怒的眼神,還有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真的把話止住了,母親也就再沒被請到學校來。
如今,母親老了,再也不會亂發脾氣,再也不會輕易掉眼淚了,可她的那雙眼睛,還是那么讓我心疼,那么讓我在乎。每一次得到獎狀,每一次受到老師的表揚,我都會想著快點回家,快點告訴她。我想看到母親眼里的笑意蕩漾開來,溫暖她雙眸深處曾經受傷的地方。每一次受到批評,每一次考試考差了,我都竭力不想讓母親察覺我的悲傷,我不想看到陰影彌漫在她的眼睛里。每一次比賽,每一次表演,我都全力以赴,問心無愧,因為當我一閉上眼睛,母親的面容就會浮現在腦海里,“不要怕,有我在,盡力去做吧!”母親的眼睛告訴我。
我收回了思緒,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吧,這一次也不會例外的,加油!我在心底里為自己打氣。
教室里很安靜,四周都有黑色的窗簾擋住窗戶,透不進一絲光亮。和我同組的那個男孩很緊張,不停地用手來回搓著褲子。我笑了笑,自信地走上了臺。開始演講的那一剎那,我被自己洪亮的聲音嚇了一跳。一字一句,毋須多做思考,便全都傾吐了出來。演講結束時,我朝評委深深鞠了一躬,直身時一看,老師們都向我投來了贊許的目光。我偷偷朝玻璃門外看去。看到了母親的面容,還有母親欣慰的眼神。她總是這樣,嘴上說別怕別怕,其實心里比我還緊張。
一身輕松地走出了教室,屋外天氣變得晴朗,籠罩在我心頭的陰霾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母親高興地走上來,對我豎起了大拇指:“做得很好!”她眼角的魚尾紋,像水中的漣漪,一圈一圈,在那雙美麗的眼睛周圍蕩漾開來。那雙眼睛,很重要。我,很在乎,很在乎。
(廣東實驗中學)
指導教師:丁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