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立宏
( 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北京 100102)
民本學說是儒家政治理論中極為重要的一項內容,也是其精華所在。該學說認為,普通民眾是國家的根本,沒有他們就沒有國家的建立和發展,統治者也難以生存,因此統治者務必高度重視民心民意,制定政策、做出決策都要充分考慮到廣大民眾的利益要求,滿足民眾的愿望。
民本學說在儒家思想中貫穿始終。早在《尚書·五子之歌》中就有“民為邦本,本固邦寧”的提法;到了亞圣孟子那里,更是把民放到君主和國家之上,認為“民為貴,君為輕”;漢代大儒賈誼在《新書·大政上》中提出:“國以為本,君以為本,吏以為本,故國以民為安危,君以民為威侮,吏以民為貴賤,此之謂民無不為本也。”及至明清,黃宗羲在《原君》中指出:“古者以天下為主,君為客,凡君臣之所畢世而經營者,為天下也。”,可見,儒家的民本學說已發展成為民主思想的雛形。
雖然儒家的民本學說與現代“主權在民”的思想以及現代民主理論有著本質的區別,但是,它重視廣大民眾在國家和社會中的地位及作用,還是有其積極意義的。并且他們重民貴民、愛民安民的思想和做法,蘊含了近現代憲政發展中的自治思想。
“無為”是道家最基本的精神之一,是一種精神境界。“無為”的精神境界就是“道法自然”的價值取向的直接體現。無為的本質就是順應自然的變化,使事物保持其天然的本性。
老子“無為而治”的政治思想,有著豐富的內涵:
首先,“無為而治”并非消極的不作為,是“以無為為”,而非“為無為”。用憲政語言表述就是政府不濫用職權,侵擾人民,而是做好本職工作,打造服務政府,實現“小政府,大社會”。聯系到村民自治,就是政府放權于村民,讓人民“自己管理自己”。
其次,“無為而治”提倡“自化”的思想,包含著鮮明的政治自由、民主思想的意識。在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老子主張統治者應遵從自然無為之道,奉行清靜無為之治,相信百姓有“自治”能力,讓人民自我化育、自我發展、自我完成。中國歷史上的鄉約便是這種“自化”的體現。
再次,“無為而治”的政治論蘊含了西方的自然法思想,又包含了德性政治的思想。在老子看來,順應自然而統治是天經地義的。同時,王侯只是循道而行還不足以“為治”,還必須抱道“為天下式”。
國家消亡的問題是馬克思主義國家理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馬克思認為,國家是人類社會發展到一定歷史階段,隨著階級的產生而產生的,必將由于人類社會進入無階級社會而自行消亡。但是,這決不意味著國家自發地走向消亡。國家的自行消亡必須經歷一個由政治國家到非政治國家的漫長的過渡時期。這個過渡是國家權力逐漸回歸于社會、回歸于人民的過程,同時也是消除國家與社會對立的過程。
馬克思在對巴黎公社進行總結時,指出了關于自治的兩方面內容。一是自治是民主的實現形式。他認為,只有像巴黎公社這樣的“人民自己實現的人民管理制”才是未來社會真正的民主實現形式。這不僅因為它是工人階級的政府,而且因為“公社意味著在舊政府機器的中心所在地——巴黎和法國其它大城市——初步破壞這個機器,代之以真正的自治”。二是地方自治和自治組織問題。馬克思在《法蘭西內戰》中總結巴黎公社的經驗時指出:“公社的存在自然而然會帶來地方自治,但這種地方自治已經不是用來牽制現在已被取代的國家政權的東西了。”他在《摩爾根〈古代社會〉一書摘要》中提到,獨立自主,人民自己管理自己事務的組織,是完整的自治組織。
恩格斯在1886年2月4日寫給荷蘭的紐文胡斯的信中說到:“……只要稍許起一些變化,勞動(人民)就能夠在這里建立起自由的自治,而這種自治在變革生產方式時應當是我們的最好武器。”他在《〈法蘭西內戰〉導言》中對巴黎公社的經驗作了總結,認為無產階級專政并不是庸人們所害怕的暴政,而是具有高度民主和自治的自由國家。
列寧也高度評價人民自治的重要性。他在《布爾什維克能保持國家政權嗎?》中指出:“難道除了通過實踐,除了立刻開始實行真正的人民自治,還有其它訓練人民自己管理自己、避免犯錯誤的方法嗎?”列寧在《蘇維埃政權的當前任務》中,從民主集中制角度講到自治:“民主集中制不但絲毫不排斥自治,反而以必須實行自治為前提”。
早期關于國家與社會關系的理論多有“非此即彼”、“一爭高下”之嫌。要么是“國家高于社會”,要么是“社會高于國家”。前者把社會當作國家的附庸,國家決定社會,這是一種典型的國家中心主義觀點,以黑格爾為代表;后者認為現有社會后有國家,社會決定國家,是一種典型的社會中心主義。這種觀點迎合了人們對國家權力擴張的戒備和恐懼心理。就像美國學者托馬斯·潘恩所指出的“公民社會愈完善,對國家需求就愈小。理想的國家乃是最低限度的國家。”誠然,對社會自治體威脅最大的往往不是其他社會組織或個人,而是國家公權力的擴張與干涉。國家公權力往往假借民主的形式侵入社會自治體,干涉自治體的內部事務。但不管如何,早期的觀點都認同國家與社會是分權的。
近年來,很多學者都傾向于二者是可以良性互動的。根據學者李姿姿的研究,“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人們逐漸打破了這種二分(國家-社會)的視角,以米格代爾、埃文斯、奧斯特羅姆為代表的學者提出了國家在社會中、國家與社會共治、公與私合作伙伴關系等理論,認為國家與社會存在合作與互補的關系,二者是互相形塑的。”
綜上,國家與社會分權是基礎,良性互動是二者共同發展的需要,最終國家會消亡。而這些正是包括村民自治在內的社會自治得以產生和發展的理論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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