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宗羲佚序一則述略

侯富芳

(淮陰師范學(xué)院 圖書館， 江蘇 淮安 223000)

黃宗羲佚序一則述略

侯富芳

(淮陰師范學(xué)院 圖書館， 江蘇 淮安 223000)

黃宗羲是明末清初著名的學(xué)者、思想家、文學(xué)家。2005年，由沈善洪先生主編、浙江古籍出版社出版《黃宗羲全集》，皇皇十二冊，可謂其著作之集大成者。近從《四庫未收書輯刊》，又得其序文一則，不為《全集》所收。茲為移錄，并略作按說。

黃宗羲；《黃宗羲全集》；佚序；《四庫未收書輯刊》

黃宗羲，字太沖，號南雷，是明末清初最負(fù)盛名的學(xué)者、啟蒙思想家。其一生著作等身，“僅專著和詩文集即在三百萬字以上，涉及的學(xué)科有政治學(xué)、哲學(xué)、史學(xué)、文學(xué)、數(shù)學(xué)、天文學(xué)、地理學(xué)、文字學(xué)等門類”[1]。2005年，浙江古籍出版社積十年之功，出版由沈善洪先生主編的《黃宗羲全集》，可謂其著作之集大成者。“全集分十二冊出版，第一冊至第十一冊為黃氏原著，大體按其著作性質(zhì)分類編入各冊；第十二冊為《全集》附錄專冊，輯錄歷代學(xué)者所撰有關(guān)黃氏生平、著述的碑銘、年譜、傳記、序跋、論考及前十一冊黃氏原著的人名索引。”[1]此番整理，尤其是第十二冊之索引的編著，極利學(xué)者研究、利用，可謂功莫大焉。然近日從《四庫未收書輯刊》又得其序文一篇，為此《全集》所未收。現(xiàn)移錄如下，以供研究者參考。

偶存軒稿序

全拙安公之詩如掛雪長松，枯枝半折，非深于寒餓者不能也。僧以寒餓為門庭，今之不耐寒餓者，方始為僧，其出言同于流俗，故流俗無僧之詩而僧亦無僧之詩也。予近讀諸名家詩，未嘗不羨。歲庚午，全拙以詩來。予讀之如才離軟煖而入春冰夏雪苦寒不可耐之境，心甚異之。公本吳人，來吾姚十年。把茅僻陋之地，無一人言及者。雖全拙之善藏，亦吾姚之陋也。其年七月，姚江大水，避地之吳，吳之居士物色之，而尤與沈向中善，因有《松陵酬唱集》。夫松陵，皮陸唱和之所也。流風(fēng)余韻，散于欸乃鷗鷺之間，一旦起而收之，訶陵樽、五泄舟，寒餓者之受用不淺，更不知屠沽見之有酒食也。雖然，詩有可以唱和者，有不可以唱和者，

寒山之詩隱現(xiàn)于鬼炊虎獄之下，未聞拾得和之也。即如近來雪嶠之詩：“青山個個伸頭看，看我庵中吃苦茶，狡兔地邊偷菜吃，齒寒嚼嚼又看看。”此等詩豈復(fù)可和耶？詩至于不可和，始知大地一詩情之融結(jié)爾。外史黃宗羲。

按：是序見于《四庫未收書輯刊》第八輯第29冊《偶存軒稿》書首。

《偶存軒稿》，明釋等安撰。等安事跡有見于清阮元《兩浙輶軒錄》卷三十九：

等安號全拙，余姚法華庵僧，后住藏經(jīng)閣。著《偶然軒詩》。《姚江詩存》黃太沖曰：“全拙詩如掛雪長松，枯枝半折，非深于寒餓者不能也。”朱緯章曰：“全拙訪勝靈緒卓錫穴，湖甕牖席，門偕木石為伍，不愿與軒車一接。禪罷微吟，信手拈出，妙句天成。要皆至性所抒，非復(fù)規(guī)規(guī)擬合。”

上引《姚江詩存》中所載黃氏語當(dāng)出自《偶存軒稿序》無疑，則此序為當(dāng)時人所曉可知矣。

現(xiàn)據(jù)《四庫未收書輯刊》本《偶存軒稿》觀，阮氏著錄為《偶然軒稿》者，恐誤。而《中國佛教人名大辭典》據(jù)阮氏書于“等安”條下曰：“清僧。號全拙。卓錫余姚法華庵，后住藏經(jīng)閣。有《偶然軒詩》。”[2]恐亦誤。王紹曾先生主編《清史稿遺文志拾遺》據(jù)山東大學(xué)古籍整理研究所油印本《四庫未收參考書目》著錄是書為“偶存軒稿三卷，釋全拙撰”[3]，可為佐證。

清倪繼宗《續(xù)姚江逸詩》卷十二有小傳：

等安號全拙，吳僧。姓氏里居皆諱言之，薙發(fā)來藏經(jīng)閣，邑中名士皆與之游，顧與余交最早，晚年住錫鄞之五峰。黃宗羲稱其詩清絕無煙火氣。又善飲酒后耳熱抵掌談經(jīng)世之務(wù)，蓋娓娓焉。[4]

另，柯愈春先生《清人詩文集總目提要》言“此稿又名《五峰上人詩集》，前有何鉽、黃宗羲、李暾、鄭性、朱衣客、王莼緯序……宗羲所作序亦為南雷諸集所不載”[5]。

序中“沈向中”者，《偶存軒稿》卷一有《暮秋再過盛澤與沈向中》、《雨夜閱向中詩集》、《再別向中》、《再答向中》、卷二《寄沈向中》等詩篇，可見如黃氏所言，二人交情不淺。

“皮陸”者，晚唐作家皮日休、陸龜蒙的并稱。皮日休為蘇州從事，陸龜蒙是蘇州人，他們時相唱和，詩作數(shù)量很多，合編為《松陵集》，此乃皮陸并稱之一大由來。

序中寒山與拾得兩位大師，是佛教史上著名的詩僧。唐代天臺山國清寺隱僧寒與拾得，行跡怪誕，言語非常，相傳是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的化身。《四庫全書》收有《寒山詩集一卷附豐干拾得詩一卷》。

序中“雪嶠”者，乃明僧，有《語錄》十卷。(雍正)《寧波府志》卷三十二《仙釋》有傳：

號語風(fēng)，又稱雪嶠，鄞朱姓子，與圓悟同師。二十九歲始祝發(fā)行腳。常凍饑至赤體草宿，乞食聚落，悟無入處。后至秦望普濟寺，始大悟。結(jié)庵于武康之雙髻峰。立萬山中，遇虎不為害。性好為詩，別出意緒，為詞家所貴。凡四座道場、南岳開仙、徑山云門，皆其卓錫處。

黃氏對釋雪嶠評價甚高，其在《天岳禪師七十壽序》中稱“雪嶠、玉林、箬庵、山翁，在釋門如五緯之麗天”，在《天岳禪師詩集序》中又稱“雪嶠之詩在語風(fēng)，得之無意，開先不能繼也”。

黃氏此序中引雪嶠“簾卷春風(fēng)啼曉鴉，閑情無過是吾家。青山個個伸頭看，看我庵中吃苦茶”詩，清人查為仁的《蓮坡詩話》卷上亦有見載：

雪嶠大師(圓信)又號雪獅子，結(jié)茅徑山中，獨居一庵，自書聯(lián)曰：“孤云臥此中，萬山拜其下。”嘗有句云：千林萬林楓葉干，七灣八灣秋水老……又有句云“簾卷春風(fēng)啼曉鴉，閑情無過是吾家。青山個個伸頭看，看我庵中吃苦茶”。出筆奇峭，絕無蔬筍氣。師于順治丁亥八月廿六日書訣眾偈曰“小見曹，生死路，上好。逍遙皎月水霜曉。吃杯茶，坐脫去了”。命侍者進(jìn)茶，飲畢而逝。

亦給予極高之評價。

[1] 沈善洪.黃宗羲全集出版說明[M].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05.

[2] 中國佛教人名大辭典[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9：771.

[3] 王紹曾.清史稿藝文志拾遺·集部·別集類[M].北京：中華書局出版社，2000：1679.

[4] [清]倪繼宗.續(xù)姚江逸詩：卷十二[M]//四庫存目叢書：集部第410冊：793.

[5] 柯愈春.清人詩文集總目提要[M].北京：北京古籍出版社，2002：314.

責(zé)任編輯：仇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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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7-8444(2010)04-0500-02

2010-02-25

侯富芳(1974-)，女，青海樂都人，館員，碩士，主要從事中國古代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