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府逐瘀湯臨證驗案 3則

姚國民 張書琴

(河北省遷西縣中醫院內科,河北 遷西 064300)

血府逐瘀湯出自《醫林改錯》,為清代名醫王清任所創,為活血化瘀代表方。多年來,我們運用血府逐瘀湯治療多種瘀血所致疾病,療效較好,現舉驗案 3則如下。

1 外傷頭痛

王某,男,32歲。1993-09-18入院。前額及左側頭痛 2個月,痛如錐刺、固定不移,遇惱怒及陰雨天加重。2個月前患者因車禍傷及左頭部,昏迷 1 h,伴局部出血,于當地縣醫院診斷為腦挫裂傷,住院治療月余,病情好轉出院。出院后仍感頭暈頭痛,記憶力明顯減退,伴胸悶,惡心,心悸,服用谷維素、腦復新等藥物,癥狀無改善。刻診:舌質紫黯,舌邊尖有瘀點,苔薄白中心略黃,脈沉澀。中醫診斷:頭痛。證屬瘀血內阻。治宜活血化瘀,行氣止痛。予血府逐瘀湯加味:當歸 10 g,赤芍藥 10g,桃仁 6 g,紅花 6 g,枳殼 10 g,柴胡 10 g,川芎 30 g,牛膝 10 g,桔梗6 g,生地黃 15 g,三七(沖)5 g,白芷 10g,甘草 6 g。 日 1劑,水煎取汁 300mL,早、晚分服。3劑后頭痛緩解,5劑后惡心、胸悶癥狀消失,服至 20劑頭痛全消,仍頭暈,舌尖瘀點變淡,脈漸轉弦澀,寐差。前方加珍珠母(先煎)30 g、煅龍骨(先煎)30 g、煅牡蠣(先煎)30 g。共服藥 40劑除陰雨天頭部微感沉悶外,無其他不適。

按:瘀血頭痛臨床以外傷引起者居多,臨床只要具備頭部刺痛固定不移及舌面有瘀點者,皆可用血府逐瘀湯治療。方中川芎為血中氣藥,活血行氣止痛;牛膝引血下行;桔梗為載藥之舟,載藥上達頭面。《丹溪心法°頭痛》提出:“頭痛須用川芎,如不愈各加引經藥,太陽川芎,陽明白芷,少陽柴胡……”前額部屬足陽明經循行過處,故加白芷。甘草緩急止痛,調和諸藥。諸藥共奏活血行氣止痛之功。

2 盜 汗

林某,男,38歲。1992-11-15初診。盜汗已逾 2年,無論春夏秋冬,寐則汗出,衣被皆濕如水洗,醒則汗止,食欲不振。投以清熱滋陰斂汗之藥數十劑,盜汗依舊,有增無減。刻診:面色青而不華,舌紅略黯,苔薄白,脈沉細。予血府逐瘀湯合活絡效靈丹加減:當歸 10 g,赤芍藥 10g,川芎 10 g,桃仁 10 g,紅花 10 g,枳殼 10 g,柴胡10 g,丹參 15 g,乳香(制 )10 g,沒藥(制 )10 g,三七(沖)5 g。水煎服,日 1劑。服 4劑后盜汗明顯好轉,服至 10劑,盜汗止,隨訪 3年未發。

按:盜汗一證,自古多從陰虛立論,而滋陰斂汗為其常法,臨床每多取效。然本例常法難以收功,投以血府逐瘀湯而盜汗得止。《醫林改錯》云:“醒后出汗,名曰自汗;因出汗醒,名曰盜汗,盜散人之氣血。此是千古不易之定論。竟有用補氣固表、滋陰降火,服之下效,而反加重者,不知血瘀亦令人自汗、盜汗。”乃知瘀血久留,迫津外泄可致盜汗,此滋陰清熱非但無功,而反使內結瘀血固結難解,必活血化瘀乃治本之法,實乃通因通用的又一種體現。

3 低 熱

王某,女,36歲。1996-01-05初診。平素體健,3年前順產一男嬰,哺乳期后,月經來潮,經色黯黑而多有血塊,且多延期而至。近 5個月經閉不通,入暮低熱,形體消瘦,經婦科檢查未孕。口干不欲飲,大便自調,小便亦利,食欲尚好。舌質紫黯,脈弦澀。診為瘀血內停所致之內傷發熱。治宜活血祛瘀。方用血府逐瘀湯加減:當歸 10g,赤芍藥 10g,川芎 10g,紅花 10g,枳殼 10 g,生地黃 20g,桃仁 10 g,柴胡 10 g,桔梗 6 g,三棱 10 g,莪術10 g,甘草 6g。每日 1劑,水煎早、晚分服。服藥 7劑,低熱未退,月經未通,原方加大黃 10 g以加強活血之功。5劑后發熱減半,月事已下,但多血塊,前方去三棱、莪術,加熟地黃 30g。3劑后低熱退,改用烏雞白鳳丸合人參歸脾丸調理月余,低熱未發,月經已恢復正常。

按:瘀血發熱為內傷發熱之一,由情志、勞傷、出血等原因導致瘀血產生,氣血運行不暢,壅遏不通而引起發熱。《靈樞°癰疽篇》云:“營衛稽留于經脈之中,則血泣而不行,不行則衛氣從之而不通,壅遏而不解,故熱。”此外,瘀血發熱也與血虛失榮有關,如《醫門法律°虛勞論》謂:“血痹則新血不生,并素有之血,亦瘀積不行,血瘀則榮虛,榮虛則發熱。”血府逐瘀湯加減方中桃仁、赤芍藥、牛膝活血化瘀通其痹;當歸、生地黃養血活血復其榮;柴胡、枳殼理氣行氣;甘草調和諸藥。藥證相符,效如桴鼓。

體 會 血府逐瘀湯作為活血化瘀之主方,對瘀血所致的病癥均有良效,僅《醫林改錯》所涉及病癥,即有頭痛、胸悶、胸不任物、天亮出汗、食自胸后下、心里熱等 19種病癥之多,其中雖有一定片面性和局限性,但可見其應用范圍之廣,因人之氣血運行周身,氣血調和,百病不生,而瘀血之癥隨處可發,所致病癥亦復雜繁多,但凡瘀血之證確切或兼有微熱者多可予之。臨床應用要點為:①刺痛,固定不移,拒按;②局部體表腫脹膚色青紫或體內癥瘕痞塊;③肌膚不榮甚至肌膚甲錯、紫紺、面色青紫者;④舌質黯,有瘀點、瘀斑者;⑤脈澀。臨床上凡有此諸證之中之一、二者均可考慮應用本方,并根據兼證加減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