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焱
(河南科技大學 外國語學院,河南 洛陽 471003)
談高年級英語專業教學中的《圣經》文化導入
李錦焱
(河南科技大學 外國語學院,河南 洛陽 471003)
《圣經》作為西方文化的重要基石,對于歐美各國的政治、經濟、文化、藝術以及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有著深遠的影響。目前我國對外交流的現狀要求英語專業人才不僅具有扎實的專業素質,更要具備深厚的人文素養。當前我國英語專業教學中對圣經文化的導入存在著缺乏深度和高低年級不平衡的弊端。筆者探討了圣經文化導入在高年級階段的定位問題,并提出把《圣經》納入高年級階段教學課程的建議。
圣經文化導入;文學典籍;意識形態
《圣經》是世界上發行量最大,翻譯成的語種最多的書,被稱為“萬書之王”(book of books)。它作為西方文化的兩大源頭之一,其影響力不再局限于宗教的范圍,而是滲透到西方政治、經濟、文化、藝術、哲學、法律以及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對西方文明的形成與發展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在當今我國英語教育界,對《圣經》重要的文化意義有著較為明確的認識,在教學中積極引入圣經文化,提高廣大學生的跨文化交際能力已經成為共識,無論是大學英語教學還是英語專業教學,都把圣經文化教育作為提升學生跨文化交際能力的重要手段。在英語專業教學實踐中,廣大教師基本能夠做到利用教材引入圣經背景知識,并且不少教師對此頗有心得,發表了為數不少的學術論文。綜觀這些研究成果,筆者注意到一個共同點:圣經文化導入主要是作為對教材的補充進入課堂教學的。許多教師和研究者都注意到,對于《圣經》背景文化知識的缺乏,影響了學生對教材中語言點的理解和把握,因此在教學中格外注重引入《圣經》中的成語典故、警句、格言、習語、隱喻及詞匯。這對于尚未修過或剛修過歐美文化或英語國家概況課程的一二年級學生來講是極其必要的補充。一方面,這樣的知識介紹有助于學生更好地理解和把握教材中的語言點和思想內容,另一方面,也幫助學生深刻認識到語言與文化的不可分割性,引導他們擴大學習視野,并對中西文化的差異進行初步思考,建立跨文化交際的意識。
然而,就筆者的觀點看來,目前,在英語專業本科教學中引入圣經文化仍有很大的局限性:首先,許多教師雖然認可在教學中加強圣經文化導入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但是無法擺脫多年來我國英語教育界流行的以語言技能為中心的教學指導思想,把圣經知識僅僅作為闡釋語言的背景知識來看待,缺乏把《圣經》上升到深層次文化之根的高度上去理解的遠見。英語界泰斗胡文仲教授早就指出“只注意形式,而不注意語言的內涵是學不好外語的”[1]。其次,據不完全調查[2],目前英語專業學生對《圣經》的了解極其有限,他們的很多關于《圣經》的知識都來源于教師課堂上的“背景知識介紹”;即便一些學生有閱讀的興趣,由于缺乏指引,《圣經》獨特的敘事風格,修辭手法,文學題材以及眾多的人物帶給學生的是閱讀的挫折而非收獲,閱讀《圣經》最后常常退化為閱讀“圣經故事”,學生僅僅滿足于了解某些《圣經》典故。最后,目前我國大多數高校的英語專業教學中的圣經文化導入存在一種不平衡狀態,即對圣經文化的導入主要集中在低年級教學中,教師也滿足于在低年級階段對圣經文化背景式的介紹,在實際教學中,有時會造成教學內容喧賓奪主的局面;而在高年級課程設置中缺乏對圣經文化導入的重視,導致在實際教學中的圣經文化導入的缺失,國內大多數高校的英語專業的培養方案中也沒有在高年級階段設置相關的《圣經》課程。據筆者了解,國內只有少數高校的英語專業開設了相關課程,如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系把“圣經釋讀”列為本科生的選修課程之一,把“圣經與英美文學”列為以英語文學為研究方向的研究生選修課程之一。上海外國語大學英語學院把“圣經故事”列為英語語言文學專業方向的課程之一。廣東外語外貿大學英文學院英語語言文學專業方向設“希臘神話與圣經”為限制性選修課等。[3]對于《圣經》這樣的影響深遠的文化巨作,這種教學中的缺失對于廣大學生和我國英語教育不失為一種莫大的損失。
在當代全球化浪潮下,我國繼續深化改革,擴大開放,對外交流日益頻繁,在外語人才的培養上更注重訓練他們批判地吸收世界文化精髓和弘揚中國優秀文化傳統的能力。2000 年頒布的高等學校英語專業英語教學大綱指出“高年級階段的主要教學任務是繼續打好語言基本功,學習英語專業知識和相關專業知識,進一步擴大知識面,增強對文化差異的敏感性,提高綜合運用英語進行交際的能力。”根據大綱要求,學生早在進入第三學期以后,在文化素養方面的素質就要達到如下要求:“……具有一定的藝術修養;熟悉英語國家的地理、歷史、發展現狀、文化傳統、風俗習慣;具有較多的人文知識……具有較強的創新意識和一定的創新能力。”大綱規定的英語專業學生必須學習的英語專業知識課程中明確包括《圣經》。
基于以上《圣經》的學習在英語專業教學中的重要意義和作用,以《圣經》為基礎的圣經文化導入就不能再局限于低年級階段的背景知識介紹式的教學。在高年級階段的《圣經》教學中首先要做好《圣經》的定位問題。
首先,《圣經》是一部有機的文學典籍。一方面,《圣經》對英語文學的影響是深遠的,17世紀玄學派詩人約翰· 多恩的詩歌就體現了個人如何通過文學想象力來表現對《圣經》的景仰和愛慕;班揚把《圣經》當作完美的文學樣板來模仿,因為它是上帝的話,非人間作品;浪漫派詩人柯勒律治認為希伯來詩歌是崇高美的出色體現;雪萊和拜倫雖然不信基督教,卻是首批特別欣賞《圣經》的浪漫主義詩人。正是基于英語作家們對于《圣經》的推崇,英語文學史上才有米爾頓的《失樂園》、《復樂園》和《力士參孫》,以及班揚的寓言小說《天路歷程》,還有后來霍桑那些探討原罪和人類救贖的長篇和短篇小說。更多的作家則采用《圣經》的引文或借用那里面人物的名字來給作品附以象征和語言層面上的深刻含義,如梅爾維爾的小說《莫比· 迪克》(又名《白鯨》)里的亞哈船長和水手以實瑪利,福克納的名著《押沙龍,押沙龍!》等。可以說,幾乎所有的西方文學作品,都滲透著基督教或《圣經》的影響,即使沒有明顯地取用其內容和人物的名字,它們也滲透著基督教的善惡觀和為人處世的態度。另一方面,自20世紀中期猶太學者艾里克· 俄爾巴赫發表了《模仿:西方文學中對現實的表現》以來,西方學術界掀起了一股《圣經》的文學研究高潮,《圣經》已經被當作一部世界名著去闡釋和解讀。眾多學者從各個角度對《圣經》進行了文學闡釋,取得了豐碩的研究成果。從80年代開始,西方大學普遍開設了《圣經》文學課程,一批圣經導讀手冊也應運而生,這些圣經研究者大多是剛剛轉入《圣經》的文學研究的教授和文學批評家,他們采用諸如結構主義,形式主義,新歷史主義,解構主義,馬克思主義,女權主義等等各種植根于后現代的理論對《圣經》進行高層次的解讀。在這批學者的努力下,自奧古斯丁《懺悔錄》就開始的,認為《圣經》毫無藝術性可言的定論被推翻了。例如,羅伯特·艾爾特就通過《圣經的敘事藝術》、《圣經的詩歌藝術》和《圣經的文學世界》三部著作認真考察了《圣經》的敘事特點和修辭手段,證明了《圣經》文本并非雜亂無章,它是一個統一體,結構上有前后呼應,也有十分細致的人物刻畫。艾爾特的研究把《圣經》文本帶出了宗教和神學的藩籬,樹立了《圣經》純文學研究的典范。當然,還有更多學者有著不同的認識。例如,梅厄·斯騰伯格教授就在其代表作《圣經的敘事詩學:意識形態文學與解讀的戲劇性》中指出,《圣經》的確是文學作品,但它是意識形態很強烈的文學作品,對《圣經》的研究應當與它的歷史背景和意識形態目的緊密相連。這種強調意識形態的著重點更加符合《圣經》文本的實際情況。蘇珊· 韓德爾曼教授則從西方文明兩大思想體系的互動角度探討了以《圣經》為代表的希伯來宗教思想對當代文學批評的不容置疑的重大影響。[4]這些學者只是眾多研究者中的一小部分,但是他們的研究成果反映了當代《圣經》研究的前沿狀況,我國英語教育界在當下有必要更新觀念,以新的眼光審視教學中的圣經文化導入問題。
其次,《圣經》是理解西方思維方式的一把鑰匙。《圣經》作為宗教典籍在西方國家流傳了千年以上,其中所傳達的意識形態已經深入西方人的思維方式,認真學習《圣經》,把握其中的深層次觀念,有助于英語專業學生從一定深度上理解西方,進而吸取西方文化的精髓,在以后的工作中有效地進行跨文化交流。近年來,隨著對《圣經》文本闡釋的深化,人們逐漸認識到《圣經》對西方政治和意識形態所起的重大作用以及它的意識形態在目前世界上造成的巨大后果。一個應當引起我們注意的是《圣經》中宣揚的上帝對亞伯拉罕及其子孫的應許之地的思想。這一典故為廣大英語學習者所熟悉,其中所蘊含的深層次意識形態卻未必為多數人所理解。亞伯拉罕及其子孫終生的事業就是要到達上帝的應許之地,并在那里扎根定居,繁衍強大,回到故鄉就意味著對上帝的背叛。因此無論是后來的摩西還是基督徒,都提倡征服異國土地。如果理解了這一點,那么就會發現中西文化的巨大差異:與亞伯拉罕的首要考慮是不能回到故土相比較,中華文化更強調以故鄉和家為中心,比如《西游記》中唐僧師徒歷盡萬難,最終還是要把經文帶回故土。如此便不難理解,為什么美國在建國初期毫無顧忌地占領印第安人的領土,并將其幾乎種族滅絕的行為;也不難理解當代巴以沖突的深層次原因;甚至對我們探究近代史上西方國家好擴張而中國淪為半殖民地的深層次文化根源也有所幫助。另一個值得我們注意的是《圣經》中的選民思想。《圣經·舊約》充滿了民族主義思想,體現了猶太民族的種族優越感,其中貫穿始終的思想就是上帝選擇了亞伯拉罕和以色列部族作為特殊的關照對象,保證他們戰勝敵人,比其他民族都繁榮昌盛。隨著基督教的廣泛流傳,后來的非猶太基督徒們也承襲了這種優越的“選民”心態。從這一角度看來,不難理解為什么美國最早的移民把自己的遷徙比作摩西和以色列人在上帝的指引下逃離埃及到達應許之地的壯舉,為什么他們能夠理直氣壯的占領印第安人的家園,為什么美國有著這樣強烈的民族優越感,到處插手干涉別國事務。應許之地和選民思想僅僅是《圣經》深層次的思維方式的兩個體現,但從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了解了《圣經》字里行間的深層意識形態,有助于我們深刻理解歷史,并幫助我們看清當代復雜紛紜的世界局勢,促進國際交流和合作。
如上所述,《圣經》既是一部文學典籍,又深刻反映了西方文化的思維方式,那么,在當代我國作為一個和平崛起的大國,亟需具有高度文化敏感性的優秀的外語人才的背景下,它有必要成為英語專業高年級教學內容的一部分。 筆者認為,可以在以下兩個方面加強高年級階段圣經文化導入。
第一,《圣經》可以作為一門系統的文學必修或選修課程。如前所述,《圣經》在當代學術界已經被看作是文學典籍,它不僅對英語文學有著深遠的影響,而且本身也極具文學價值,這對英語學習者的影響是不可估量的。19 世紀六、七十年代英國著名學者馬修·阿諾德就首先倡導在大學里設置《圣經》闡釋課程,力圖把《圣經》從狹隘的宗教范圍里解放出來,置于世俗教育范圍內,使其成為一部西方思想、文化知識的重要教材。他的設想過了將近整個世紀才得以實現,到20世紀下半葉,由于廣大教師和學生認識到,對于《圣經》的普遍無知,影響了學生理解從喬叟到喬伊斯的所有文學作品,于是一致提出了開設《圣經》文學課的要求;當前西方幾乎所有英語國家的大學都開設了《圣經》文學課程。目前在國內,只有為數不多的院校開設《圣經》文學課程,大多數英語專業學生是通過課外自學的方式學習或了解《圣經》故事。而這種自學,最大的問題在于缺乏老師的指導和同學間的交流與討論。由于《圣經》本身的浩繁復雜性,直接閱讀《圣經》原文,學生們難免會感到艱澀難懂,不得要領,往往會放棄或半途而廢。古人云: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在英語專業中開設《圣經》文學課程,給學生必要的引導,介紹相關的基礎知識和文學闡釋理論,可為學生以后進行相關語言文學研究打下扎實的基礎,激發其科研興趣,逐漸培養并增強其創新思維和批判思維。
第二,可以開展中西方對比文化研究,并將研究成果應用于教學中。例如,可以進行中西方傳統價值觀念的比較:西方人尊崇個性的文化與基督教思想密切相關,而中國人注重整體的文化與儒家思想密不可分;西方人強調人性的原罪,源于《圣經》中偷食禁果的典故,中國人強調“人之初,性本善”,則源于禮樂文化;中國人強調人與自然的和諧,“道法自然”,“天人合一”,而西方人強調征服自然,正如《圣經》中上帝囑咐亞當要“…… 治理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魚、空中的鳥,和地上各樣行動的活物”。[5]長期以來,我國英語教育以技能訓練為框架,存在濃重的功利主義和輕人文的傾向。在英語專業學生中,普遍存在一種文化缺失癥。一方面,對自己國家的文學文化不甚了解;另一方面,對西方文化知識的經典著作《圣經》的了解不多。通過比較文化課程, 可以使學生對中國傳統文化和英語文化的價值觀、道德準則、信仰和看法等有進一步的了解,增強文化意識。
《圣經》是西方文化的基石,世界的寶貴文化遺產。目前,隨著中西文化交流的日益頻繁,中國日益國際化,英語專業人才面臨著更高的要求和新的挑戰,不僅要具備扎實的專業技能,還要有較高的人文素養。因此,英語專業教育必須在注重技能訓練的同時,努力提高學生的人文知識和人文修養。作為一門人文教育課程,圣經文化知識課程有必要成為英語專業高年級課程的一個組成部分,為學生了解西方文化思維方式提供有效途徑。
[1]胡文仲.跨文化交際學概論[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9.
[2]龔偉英.圣經文化知識與英語教學[J].山東外語教學, 2007, (2): 41-44.
[3]李項.英語教學中圣經文化的融入措施[J].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2009, (11): 230-232.
[4]劉意青.《圣經》的文學闡釋——理論與實踐[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 2-9.
[5]圣經[M].南京:中國基督教協會,2000.
(責任編校:凌 云)
Bible Culture Teaching for Junior and Senior English Majors
LI Jin-yan
(Foreign Language College, Hena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Luoyang 471003, China)
Bible, being one of the important footstones of western culture, has profound impact on the political, economical, cultural, artistic and other walks of the western life. In the waves of globalization, the cross-cultural-communication actuality requires English majors to be armed with not only professional skills but also humanistic qualities. At the present time, lack of profundity and imbalance are the shortcomings of Bible culture teaching in English major education. The author discussed the position of Bible culture education for junior and senior English majors and proposed that Bible should be one of the courses for junior and senior English majors.
Bible Culture Teaching; Literature masterpiece; Ideology
H319
A
1673-2219(2010)08-0197-03
2010-05-13
李錦焱(1979-),女,陜西榆林人,英語語言文學碩士,河南科技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系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