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秀 清
(青島大學 公共外語教學部,山東 青島 266071)
多元文化背景下的美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
李 秀 清
(青島大學 公共外語教學部,山東 青島 266071)
美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興起于20世紀60年代,是女性主義在文學批評領域的成果,其發展過程經歷了四個主要階段,即“女性形象”批評、“女性中心”批評、“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和“多元文化身份”批評。在文化多元的當今時代,美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將在尊重差異與個性的基礎上走向融合,不斷完善其獨具特色的理論,豐富文學批評的視域。
“女性形象”批評;“女性中心”批評;“黑人女性主義”批評;“多元文化身份”批評
美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誕生于20世紀60年代,這與此一階段的美國婦女解放運動和解構主義思潮有著密切的關系。有別于20世紀20年代爭取婦女選舉權的斗爭目標,這一波婦女運動浪潮把女性問題指向美國的政治、社會和文化根源。這一時期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具有較為濃厚的政治化色彩,矛頭對準以男子為中心的父權文化,同時受解構主義的影響,反權威、反傳統的思潮成為主流。因此,第一階段,即1960年代至1970年代中期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所采取的策略主要是反叛父權文化、批判男作家筆下受到歪曲的女性形象,樹立新女性形象、啟蒙獨立自主的女性意識,被稱為“女性形象”批評。到1970年代中末期,女性主義文學批評進入第二個發展高潮,主要表現為努力建設自己的文學批評理論,進入“女性中心”批評階段,采取的主要策略是發掘被埋沒的文學傳統,建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理論。隨著美國黑人女性主義文學的勃興,1980年代以來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中出現一支異軍突起的力量,即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其性別、種族和階級互為影響的理論補充了傳統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關于性別壓迫的認識,這是第三階段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重大成果。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發展帶動了其他少數族裔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建設,在20世紀末,即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發展的第四階段,少數族裔女性主義文學批評重視作者和讀者的個體及群體文化身份。在文化多元的美國當今社會,不同種族、不同階級的女性問題既有差異、又有聯系,女性主義文學批評進入“多元文化身份批評”的新時期。
“女性形象”批評的主要策略就是通過對傳統文學文本、特別是男性作家文本的閱讀,剖析被歪曲的女性形象,啟蒙獨立的女性意識,以達到文學批評建構的學術目的和爭取女性平等權利的政治目的。傳統文學中,女性形象可以歸結為兩類:要么是完美無暇的天使,成為男性喜愛的偶像;要么是危害人類的妖女,成為男人恐懼的對象。對于“女性形象”批評較早的經典著作當屬瑪麗?艾爾曼的《思考女性》(1968)。她在這部著作中總結出男作家筆下的十種女性形象:不定型性、被動性、不穩定性、封閉性、虔誠性、物質性、圣潔性、非理性、屈從性、固執性。“總之,女性是作為社交的、家庭的、被征服的性的角色出現,而不是作為社會的、職業的、獨立自主的角色出現。”[1](P6)對女性形象的歪曲體現出西方父權社會維護男權、實施性別壓迫的計謀。這種虛假的女性形象在二戰之后的美國仍然盛行。主流媒體試圖通過創造幸福快樂的家庭主婦形象,鼓勵女性回歸家庭,實則是為了解決二戰后男人的就業等問題。貝蒂?弗里丹有感于白人中產階級家庭主婦的苦悶感受,結合自己的經歷和社會調查,出版了《女性的奧秘》(1963)。弗里丹表達了美國女性對于男權社會意識的質疑和快樂家庭主婦這一女性形象的欺騙,該著作也因此成為“女性形象”批評的理論源泉之一。凱特?米利特的《性政治》(1970)也為“女性形象”批評提供了扎實的理論和新的閱讀視角。她認為性別差異已經成為一種政治手段,性別政治就是男性和女性在社會和家庭內部的權力關系。她用大篇幅詳細解讀了勞倫斯、諾曼?梅勒、讓?熱內等在二十世紀文學史上赫赫有名的男作家筆下刻畫的或為性愛對象或為被動弱者的女性形象。
這一階段的“女性形象”批評雖然沒有系統的理論,但是擁有豐厚的思想基礎,尤其是受到英國和法國女性主義思想的影響。早在18世紀,英國女作家瑪麗?沃斯通克拉夫特就發表了《女權辯護》(1792);另一部是十九世紀英國杰出的政治學家、經濟學家和哲學家約翰?斯圖爾特?穆勒著述的《女性的屈從地位》(1869)。這兩部著作雖然出版的年代相隔半個多世紀,但其論述的核心思想是一致的,都是為當時英國女性所處的無權地位大聲疾呼,批評和抨擊政治制度和社會制度,要求給予女性與男人平等的受教育權、工作權和選舉權等。英國作家弗吉尼亞?伍爾夫是女性形象批評的先驅者。她運用了“屋子里的天使”(Angel in the House)這個意象,喻指女性要獨立生存,就必須毀滅掉維多利亞式的陰柔與順從的女性形象。法國的西蒙?德?波伏娃的《第二性》從生物學、精神分析、歷史唯物主義的角度談論女性問題、揭示女性為何被淪為“他者”地位,成為附屬的人。以上著作對歐美國家的女性主義思潮均產生了重要的影響。貝蒂?弗里丹的《女性的奧秘》、凱特?米利特的《性政治》是美國本土化的女性主義批評奠基之作。這兩部作品作為社會文化批評話語,不但對美國的政治、經濟、社會生活產生了廣泛影響,而且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提供了重要的學術和理論資源。
在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初期發展階段,“女性形象”的批評重心放在對男性作家創造的虛假的女性形象的批判上,在20世紀70年代中期以后,轉向對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自身理論的建構,挖掘被埋沒的女性作家,從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角度閱讀她們的作品,并進而創立女性文學史和女性主義美學。她們發掘了19世紀以來被歷史淹沒的女性作家及其作品,將這些一度缺失的作家進行研究,并對其作品進行女性主義的解讀,使其“浮出歷史地表”,努力將被塵封的女性創作、被壓抑的女性聲音、被忽視的女性問題,由邊緣推向中心。有別于前期的“女性形象”批評,“女性中心”批評的主要方法是“在寫、讀、評上重新挖掘大批被遺忘的女性作家,重現其作品的連續性、一致性和相互連貫性,并將她們的作品提高到經典作品的位置上,使之與男性作家并駕齊驅、平分秋色。”[2](P105)
對于被主流文學批評忽視的作家的挖掘和對其作品的全新解讀是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家在此一階段采取的策略,凱特?肖邦的《覺醒》(1899)可謂是一個典例。肖邦是最早描寫女性意識的美國作家之一。小說首次發表時,作者受到強烈譴責,因為她塑造了一個反抗傳統、不安于為人妻為人母的女主人公。在傳統的母親和妻子角色和追求自由的戀人角色之間掙扎的女性艾德娜,既不想安于傳統的命運擺布,又無法追求到自己想要的愛情和生活方式,為了擺脫兩難境地,她選擇了自殺,終結了剛剛覺醒的生命。在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興起后,《覺醒》被奉為美國女性主義文學的經典之作。不同于肖邦的白人中產階級女主人公的困境,蒂利?奧爾森的《我站在這里熨衣服》(1961)描寫了工人階級的單身母親反省自己因為維持生計的壓力未曾照料好她的長女這一后果,既有無奈的自察,也有對社會的譴責,作者讓女主人公在簡單平凡的生活瑣事中表現出女性意識,體現了作家對普通女性的生活及命運的關注。西維爾亞?普拉斯的詩歌創作和生命在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興起前就不幸結束了,但是她的作品如詩歌《不安的繆斯們》、小說《鐘形瓶》等已成為女性主義文學中的經典。她和同時代的安妮?塞克斯頓代表了這一時期女性主義文學的一些主要特點。她們的作品都融入了大量的個人經歷,故事素材取自日常生活,流露著悲觀絕望和抑郁混亂的情緒。兩個人的生活軌跡也是驚人的相似,兩人都結了婚,生了孩子,都有抑郁和發瘋的經歷,婚姻都破裂了,都試圖在為人妻、為人母的傳統生活和作家的生活之間調和與平衡,但都以失敗告終,最終都選擇了自殺。“對熱愛她們、崇拜她們的讀者來說,她們的真實遭遇賦予她們的作品一種超乎單純的文學聲音的重要意義。”[3](P523)
挖掘、評價女性主義作家和作品表現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家由對父權文化的批判向探求女性主義文學自身特征的過渡。有別于很多男性作家的宏大敘事,女性主義作家更多地是堅持傳統文化所忽視的日常生活,從自身體驗中去尋找意義;鑒于女性主義文學作品中的一致性的方面,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家感覺到需要創立一套新的評價標準,“這些新標準將適用于評價女性所理解的女性生活及其目的。”[3](P523)20世紀70年代也是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著作的高產時代。埃倫?莫爾斯的《文學女性》(1976)研究和解讀了從18世紀到20世紀的英、美、法的眾多女作家的創作,莫爾斯一反把批評文本看作一個封閉系統的批評方法,重視聯系作者個人經歷以及她們在創作中反復出現的主題、意象、寫作風格等,為女性主義文學史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礎。伊萊恩?肖瓦爾特的《她們自己的文學》(1977)是發掘并譜寫女性文學傳統的開拓性著作,她提出女性主義文學發展的三段論:從模仿男性作家的“女性”(feminine)階段、到反抗父權文本的“女權”(feminist)階段,再到主動建構女性意識的“女人”(female)階段的“三階段”理論。肖瓦爾特的批評豐富了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理論。桑德拉?吉爾伯特和蘇珊?古芭的《閣樓上的瘋女人:女作家與19世紀的文學想象》(1979)是另一部研究女性文學傳統的經典著作,她們通過重新閱讀和評論19世紀以來的女作家-從簡?奧斯汀、夏洛特?勃朗蒂到艾米莉?迪金森、西爾維亞?普拉斯等眾多女性作家,發現她們雖然不屬于同一個國家,但都受到時代的拘囿。她們的女性獨特想象力和創作力難以直接發揮,所以往往采用迂回曲折的方式發出自己的聲音,這是一個獨特的女性文學傳統。吉爾伯特和古芭提出了“女性主義美學”的概念,不僅弘揚女性意識、倡導女性文化和女性特定的文學風格,而且基于反對性別壓迫、爭取性別平等的主張、矛頭直接指向男子中心主義的傳統文學史。
“女性中心”批評標志著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家由批判男性作品中的虛假的女性形象,逐漸轉向努力建設女性文學史和女性主義美學。這一時期越來越多的女性接受大學教育,女性意識普遍覺醒,女性主義思想逐步開始由思想與學術邊緣進入主流話語,女性主義批評家擁有了創立和發展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理論的更加肥沃的土壤。
20世紀60年代興起的“女性形象”批評和70年代末的“女性中心”批評是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獨特貢獻,但多局限于關注與白人女性,尤其是白人中上層階級女性相關的生活和經驗,而對于美國社會中的黑人女性形象和黑人女性主義文學則較少觸及。隨著民權運動取得勝利,社會大環境改善,涌現出一大批黑人女作家,同時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家脫穎而出,她們在挖掘被埋沒的黑人女作家的同時,研究種族、階級和性別互為影響的關系,關注黑人女性長期承受的來自白人社會的種族壓迫和種族內部的男性壓迫,尋找一種對自身處境的更確切的表達。
20世紀70年代開始,美國文壇上涌現出一批杰出的黑人女作家,如艾麗斯?沃克、奧德?勞德、托尼?莫里森、保拉?馬歇爾等。她們的作品不但體現了美國社會對黑人的種族歧視和壓迫,而且更多地關注黑人女性的生存狀態。托尼?莫里森的《最藍的眼睛》(1970)、《秀拉》(1973)、《所羅門之歌》(1977)、《柏油娃》(1981)、《寵兒》(1987),艾麗斯?沃克的小說《紫色》(1985)等作品獲得了很大的社會反響并成為文學批評的熱門對象。艾麗斯?沃克獲得普利策獎,托尼?莫里森獲得諾貝爾獎,這標志著黑人女作家已經登上世界文壇。這些作品再現了黑人在20世紀上半葉所遭受的種族和性別壓迫,同時表達了黑人女性探尋自我的過程。這個時期也涌現出一批頗有影響的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家,其中芭芭拉?史密斯的《邁向黑人女性主義的批評》(1977)可以說是黑人女性主義批評理論的奠基之作。她指出了建立以黑人女性文學為研究對象的黑人女性主義批評的必要性:“由于以白人男性為中心的主流批評和以白人中產階級女性為主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甚至包括黑人男性的文學批評,均忽略了黑人女作家的存在,因此建立黑人女性主義批評勢在必行。”[2](P118)芭芭拉?史密斯是黑人女性主義批評的代表,對于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發展有著重要的貢獻,她認為“承認黑人女性創作中性政治與種族政治和黑人女性本身的存在是不可分離的,同時還必須承認黑人女作家們已經形成了一個擁有自身特點的文學傳統。”[4](P107-108)
在艾麗斯?沃克等女性主義作家及文學批評家的大力推介下,佐拉?尼爾?赫斯頓等黑人女作家的文學作品得到發現與重讀,推動了黑人女性及其文學成就進入公眾、文學和文化視野。有感于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有別于主流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特質,艾麗斯?沃克在其名作《尋找母親的花園》(In Search of Mother’s Garden,1983)中使用了“女性主義者”(womanist)一詞,她描寫了“黑人女性先輩們在惡劣的種族歧視、性別歧視下依然表現出來的人性的純真與尊嚴及其賦予當代女性的精神力量 。”[5](P193)“女性主義”(womanism)由“女性主義者”演變而來,用來表達黑人女性主義與主流女性主義的區別。有別于白人女性主義,黑人女性主義批評家認為“女性主義”是黑人女性追求主體精神和生存的關鍵。“黑人女性主義”與“女性主義”成為同義的批評術語。芭芭拉?史密斯、貝兒?胡克斯、德博拉?E?邁克多爾等成為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中的代表。她們認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應該置于黑人文學和黑人文化的語境中進行。她們反對抽象的思辨和籠統的概括、提倡結合黑人女性的具體經歷、研究黑人女性文學的具體語言、研究種族、階級和性別的內在聯系、批判社會的種族偏見和女性研究中的白人偏見。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也在發展著其獨具特色的理論。在《種族理論》一文中,芭芭拉?克里斯廷指出有色群體一直在創造著理論,但是它的形式與講究抽象邏輯的西方范式不同,“我想說我們的理論經常是敘述性的,存在于我們創造的故事、迷團和諺語中,存在于語言的游戲中,因為我們更中意于變化的而不是固定的觀念。我認為我們需要用多種方式閱讀作家的作品,并對文學中的語言、階級、種族和社會性別的微妙交叉秉持開放的態度……因此我的方法,用新的‘文學批評’用語,不是固定的,而是與我的閱讀有關,與我所閱讀的作者寫作的歷史語境有關……”[6](P41)芭芭拉?克里斯廷倡導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應當基于具體的歷史與文化語境,而不是盲目追隨經典或潮流。
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以性別、種族與階級互為影響的理論豐富了傳統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議題和內涵,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家認為性別不是影響女性命運的唯一因素,把種族和階級因素引入女性主義文學批評,這樣豐富了傳統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視域,同時帶動了第三世界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發展。
在多元文化已成現實的美國當今社會,美國華裔、拉美裔、印第安裔、猶太裔等眾多少數族裔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家借鑒女性主義文學批評中關于性別、階級和種族等多元研究視角,并結合本族裔的歷史、文化和文學創作發展著各具特色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當代美國華裔作家從多元文化的角度去審視美國、思考亞裔女性在中美文化沖撞過程中的“身份”問題,標志著華裔女性主義文學批評進入了一個新時代。譚恩美、王玉雪、湯婷婷、任碧蓮、伍慧明等美國知名的華裔小說家從她們自己的特殊身份出發,描寫華人女性的生活情感,表現出華裔女性在種族、性別和階級的三重壓抑下尋找女性自我的努力,再現了女性從邊緣化的“他者”形象逐步建構起女性主體的發展過程,反映出不同種族與文化之間的沖突與磨合。伊馮?雅布羅?本加里諾注重研究拉美裔女性主義文學的演變,強調文化群體身份,為少數族裔女性主義文學擺脫邊緣地位搖旗吶喊。波拉?甘?艾倫、路易絲?厄德里奇等當代美國印第安女作家尊崇自己的族裔文化,表達了美國當代社會中印第安人,尤其是印第安婦女在多重文化身份之間的困惑與掙扎。猶太裔作家格雷斯?佩雷主張思想意識上的多元化,試圖尋找本族裔與美國主流文化的契合點。后殖民主義理論家和女權主義者民哈?T?群在《女性、本土、他者:書寫后殖民性和女性主義》一書中,表達了第三世界女性作家所面臨的艱難選擇:“一方面,不管她決定采用什么位置,她早晚必須從三個相互撞擊的身份中加以選擇。是有色作家?女性作家?還是有色女性?哪個身份是第一位的?她將自己的忠誠放置何處?”[2](P121)可見,個體身份和文化群體身份已經成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所關注的議題。
如同20世紀60、70年代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借助于解構主義思潮,反叛父權和主流文化,后殖民主義理論也為20世紀末的多元文化身份批評提供了理論和方法論資源。后殖民主義批評的產生和發展為美國少數族裔的身份批評帶來很好的切入點,因為在后殖民主義者看來,無論是作者、讀者、還是評論者,都是站在一個由特定的政治、經濟、文化、階級、種族、性別和個人等綜合因素形成的立場來進行寫作、閱讀和文學批評,在從事這些活動過程中都不可避免地帶進自己的價值觀念,自覺或不自覺地刻下身份的印記。
美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從解構父權文化和對男性作家筆下創造的消極被動的女性形象的批判,到發掘被主流文學史埋沒的女作家、重構女性文學史和建立以女性為中心的文學閱讀和批評理論,再到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異軍突起和其他少數族裔的身份批評,美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在近半個世紀的風雨歷程中不斷發展,既運用解構主義、后殖民主義等批評理論豐富自身的發展,也為其它批評理論提供了新的視角,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必將與其它理論形成互動的新局面。在這個種族、民族、階級和文化多元的時代,傳統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黑人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少數族裔的身份批評只有互相借鑒、補充、滲透,才能發掘出更加全面的文學價值,進行更加豐富的理論建構,使自身的理論體系更加合理與完善。
[1]羅婷.女性主義文學與歐美文學研究[M].北京:東方出版社,2002.
[2]劉涓.“從邊緣走向中心”:美、法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與理論.[A].鮑曉蘭.西方女性主義研究評介[C].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5.
[3]丹尼爾?霍夫曼.美國當代文學[M].北京: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84.
[4]巴巴拉?史密斯.黑人女性主義評論的萌芽[A].張京媛主編.當代女性主義文學批評[C].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2.
[5]Sheila T. Faces of Feminism[M]. Boulder, Westview Press, 1997.
[6]Barbara, C. The Race for Theory[A].In G.Bowles & M. G. Fabi et al. (eds). New Black Feminist Criticism [C].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Chicago, 2007.
責任編輯:馮濟平
American Feminist Literary Criticism in the Multicultural Society
LI Xiu-qing
(Dept of College English,Qingdao University, Qingdao 266071, China)
Originating in the 1960s as a result of the Women’s Liberation Movement and feminist thought, American feminist literary criticism has undergone four stages, namely, female image criticism, women-centered criticism, black feminist criticism and multi-cultural identity criticism. It will respect differences, mature as a literary criticism theory and practice in the multi-cultural American society and offer new perspectives for other literary theories.
female image criticism;women-centered criticism;black feminist criticism;multi-cultural identity criticism
book=73,ebook=70
I109
A
1005-7110(2010)05-0073-05
2010-04-26
山東省高校人文社科研究項目“美國黑人文學理論研究”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J10WD19。
李秀清(1965- ),女,山東濰坊人,青島大學副教授,主要從事美國文學及跨文化交際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