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禪一味

說到禪,眼前往往就會閃現出這樣一幅畫面:人在大樹下或草木間打坐、靜慮。這種“人在草木間”的意向,正是漢字“茶”的構字法。如同看圖解字一般,“茶”字形象的構字法對抽象而奧妙的“禪”作了最通俗易懂的注解。

茶實現了人與草木最原始的交流,禪則實現了人與外界最和諧的交融。殊途同歸,茶和禪都為人類親近自然、回歸自然找到了一條捷徑。這也說明了茶和禪之間雖素昧平生卻似曾相識的淵藪。也許正因為如此,才會有“茶禪一味”的說法。

中國的茶禪文化發端于蒙頂,啟蒙于趙州,開始于夾山,始建于徑山,而最終完善于武夷山。茶是佛的化身。茶為眾生解毒、解渴、凈心養性,最終讓眾生覺悟成佛。茶有菩薩的心腸,菩薩“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以慈悲心度化一切眾生,引導眾生實踐六度,終得解脫。片片茶葉如同菩薩六度波羅蜜的片片舟楫,帶領眾生脫離苦海同登彼岸。

茶是羅漢的自在。茶葉經熱水之沖泡,蕩滌塵囂,洗盡鉛華,無染清凈,了斷煩惱。

茶是僧人的隱忍。茶是忍耐的象征,從采摘、做青、揉捻、焙火、沖泡直至最后被喝掉,身經萬般折騰,卻能始終隱忍。每當五蘊之火上來的時候,喝一口茶,往往能把火氣降滅于未燃。

茶是凡人的人生。無論是大俗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還是大雅的“琴棋書畫煙酒茶”,中國人的生活都離不開茶。以茶喻人,古來有之,精辟莫過于蘇軾的“從來佳茗似佳人”。佳人往往紅顏薄命,佳茗何嘗不是?女為悅己者容,茶為知己者死。以人喻茶,也不少見。人生得失盡在杯中,苦澀甘甜漸次展現。舉起杯也舉起了歡樂憂愁,喝下茶也飲盡了悲歡離合......人間縱然萬紫千紅,終歸難逃一哭,參透茶味人生,概括無差。

任憑萬丈紅塵中在劫難逃,任憑前生來世里緣盡緣滅,一杯清茶容納百味,不管是苦澀、甘爽、清香、寡淡,飲者淡然飲之,內心便覺豁然。禪道與茶道,關鍵在于一個悟字。靜心品茶,又何嘗不是在品人生冷暖?吃齋念佛未免流于形式,其實人生的修行又何止于佛門那堵高墻。

茶是佛的禪心,佛是茶的升華。很多人雖未歸依佛門,卻依然喜歡喝茶,和朋友們一起品茶談天,七嘴八舌抽科打諢,說大家的趣事,回味彼此的過往,感覺愜意而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