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新燕
濃濃茶香母子情
■ 張新燕
我先生除了少量抽煙外,飲茶便是他唯一的嗜好。
親朋好友不時送來各類名茶,什么毛尖、銀尖、龍井、鐵觀音,這些茶包裝精美,質量上乘。然而,我先生在驚訝觀賞之余,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我還是喝家鄉的茶好。
我先生的家鄉盛產青茶,這種茶泡出來味淳水清,略帶絲絲煙熏香味,不少人喝不慣,而我先生就喜歡這個味。
一個秋日的傍晚,先生向我講起了家鄉的青茶,看得出他有一份好心情。我靜靜地傾聽著。
他說:從童年起,我就常隨母親、大嫂、大姐去地里摘茶。大人們頂著烈日,動作麻利地采摘,將一片片青綠鮮嫩的茶葉摘下來,放進竹筐里,由大姐挑回家。每次大姐把嫩茶葉挑回家里,都已汗流浹背,衣裳濕透。夜晚,在昏暗的油燈下,母親手把手教大姐和大嫂做茶。只見她們反復揉搓青青的茶葉,直到滿滿一筐茶葉只剩下小半筐才歇息。成品茶是要經過很多道工序的。茶葉揉搓之后,便是晾干,然后放在微火上慢慢烤干。烤茶又叫炒茶,要專人在火爐旁不停地翻炒,這道工序時間長,枯燥而勞累,十來斤的鮮茶制成干燥的茶葉后,還不到一斤。制好的茶葉由大姐提到幾十里外的小鎮去叫賣。家里要留一些賣不出去的等外茶,等客人來了,母親便從破瓦罐中取出一點,放進開水中……我年年目睹母親大姐大嫂制茶的艱辛,十分珍惜茶葉,那杯中的茶水,仿佛是母親和大姐大嫂的汗水。多少次我在想,長大了。掙了錢,我要給她們買茶葉,以解除她們的勞作之苦。天真的我哪里知道,我的學費、生活費以及全家幾十口人的開銷,大多是從那斤兒八兩的茶葉換來的。
我參加工作后,母親常常用土紙包一包家鄉的青茶讓我帶上,我就常常泡上一點來細細品嘗。漸漸地,我品出了那種奇特的香味。每每喝茶時,母親那辛苦卻剛強的形象就會出現在腦海里,揮之不去。母親是能干賢惠的女人,她的勤勞善良,她對眾多孩子的真切關愛和不向艱難困苦屈服的品行,成了我永恒的記憶。
母親離我而去已五年了,但時至今日,我只要端起茶杯,喝著家鄉的青茶時,眼前就會顯現母親那流著汗水的笑臉,和對生活執著追求的神情,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母親的身邊……
先生動情地說著,眼里噙滿了淚水。
我終于明白了先生為什么喜歡家鄉的青茶,先生將它列在所有的名茶之首,是有道理的,那深深的愛、沉沉的恩,遠遠超過了飲茶的習慣。
于是,我也喜歡上了家鄉的青茶,喜歡它清淡的,醇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