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花園”品茶香

■ 李書魁

“海上花園”品茶香

■ 李書魁

福建青山綠水的自然生態環境，造就了安溪鐵觀音、武夷大紅袍、漳平水仙、福鼎白茶等品牌名茶。廈門位于福建的東南，這座風姿綽約的城市，既洋溢著福建特有的茶香，又以“海上花園”著稱。

在島內大大小小的巷子里穿行，只見島、礁、巖、寺、花、木相互映襯，僑鄉風情、閩臺習俗、海濱美食、異國建筑融為一體，四季如春的氣候更為海的魅力錦上添花。午后時分，在長長的環島路上，徜徉在由海岸線、榕樹、古老建筑編制的圖畫中，讓往事和雜亂都煙消云散，心靈變得一塵不染。

飲茶在廈門應該是極為普遍的生活習慣，一路走來，在沿街的店鋪里，我看到許多的茶葉店，有一些出售各種傳統名茶兼營特色小吃生意的茶樓，還有專售臺灣烏龍的茶葉店。在她的帶領下我們一行來到一家名叫山國飲藝的店里。一進大廳，就被濃濃的茶香吸引，店內陳列的各種茶葉、展示的書法和古箏，都讓人感受到濃濃的茶文化風味，盡顯中國古典文化風韻。一身紅色唐裝的茶藝小姐帶領我們至窗前的一茶臺坐定。茶藝師嫻熟的拿出茶葉，取一只精致的水壺燒水，在等待水開的時間里，我們和茶藝師攀談了起來。廈門人把飲茶叫作泡茶，泡茶的程序非常講究，所費的時間功夫多于喝茶。許多廈門人晨起第一樁事就是燒水泡茶，早茶不喝整天都提不起勁。即使不大喝茶的人，家中也必備茶具。古語“寒夜客來茶當酒”在廈門得以生動的體現，客一進門即泡茶，表現了廈門人的好客熱情。

不一會工夫水壺里的水就翻滾起來，茶藝師開始燙壺、燙杯。她先將茶壺和茶杯里都傾入壺中的開水，然后用手輕撥茶杯，讓它們在開水中浸洗，再一個個拿出，一個緊挨著一個在茶盤上擺成一個圈。然后拿起茶匙，取出顆粒飽滿的鐵觀音置于造型別致的紫砂壺里，告訴我們說，茶葉往往要放滿壺，沖出來才夠味。

這樣，“溫杯燙盞”和“請君入甕”的一系列準備工作算是全部完成了，等水一開，茶藝師立刻將沸水沖入紫砂壺中，壺中水滿浮起一些泡沫，她一邊繼續沖水，一邊用壺蓋輕輕撥動，把泡沫撥出。然后蓋上壺蓋，再從壺蓋上淋下開水，并解釋說這樣做一來可以把壺外那些泡沫沖下茶洗，二來使茶壺內外溫差不致大大，以免走了熱氣。沖下的水積在茶洗內，緊緊圍擁著茶壺，也使壺中熱氣不易走散。

茶藝師把第一遍的泡出來的茶湯全部倒入茶洗中，因為廈門有句俗語“頭遍腳漬，二遍茶葉。”原來，過去制茶有道工序叫“走腳球”，將經過萎調和炒青的茶葉裝在布袋中，扎好袋口，然后進行包揉，有時候為了使做出來的烏龍茶顆粒圓緊，制茶工會赤足踩在上面，將布袋踩得如球一般滴溜轉。這樣制出來的茶葉才會卷曲起來，有良好的外形。當然，如今的包揉機早已取代人工揉捻，但“頭遍腳漬，二遍茶葉”的俗語卻仍掛在許多人口中。頭遍水洗茶，仍然是不少人泡茶時的一道程序。

第一遍茶倒出后，第二道水立刻沖進去，仍然在蓋上蓋后再淋上一些開水，以提升香氣。然后茶藝師馬上斟茶。只見她用一個手指頭按住壺蓋，將壺翻轉九十度，壺嘴直沖下，迅速繞著已經排成一圈的茶杯斟下去，隨后“韓信點兵”般的將那后的幾滴茶湯均勻的分落在每一個小杯里。據說最后幾滴最是甘美，每一杯都必須點到，這樣斟出來的茶，每一杯色澤濃淡均勻，味道不相上下。

這時，朋友開始請茶，我也小心的捧起一盅，以眼觀色，以鼻聞香，見此茶湯色金黃，濃香撲鼻，再淺淺抿一口，在口中稍留，緩緩咽下，只覺茶味清醇，稍帶蜜味。喉舌之間似乎留著方才茶湯的余香，一種甘甜回味從喉中涌起。

在三四泡之后，我們和茶藝師就有了更多共同的話題。據說，廈門過去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的茶肆，俗稱“茶桌仔”。“茶桌仔”往往又是“講古”場。一壺茶，慢斟淺酌，聽“講古仙”講《三國》講《水滸》，不啻是消閑休息的好去處。而今“茶桌仔”雖然不見了，但在廈門的名勝游覽地，無不設有現代的茶肆，明窗凈幾，茶香四溢。邀幾個朋友，一邊品茶，一邊聽濤觀海，已成廈門人假日休閑的好去處。廈門人喜歡喝烏龍茶。他們認為花茶的香，非茶葉內在之香，而是外部的摻和，它反而掩蓋了茶葉的本味。因此福州的茉莉花茶雖然名氣很大，而且近在咫尺，價格一般也低于烏龍茶，卻始終難以打入閩南的市場。在廈門最負盛名的是安溪茶，過去的茶行，多標榜為正宗安溪茶行。安溪茶中又以鐵觀音為上品，其次為黃旦。鐵觀音如青橄欖，初入口略有苦澀，入喉后漸漸回甘，韻味無窮。若喝黃旦，一舉杯即有淡淡的幽香，人口香醇，只是回味略差一些。廈門人為人處世，崇尚講究永遠久長，選鐵觀音為上品，而不選黃旦，更輕視花茶，可見一斑。鐵觀音中自然也有許多等級，尤其是現在推崇有機茶的時代，極品鐵觀音價格動輒上千，一般都用作高端的商務禮品用茶，至于大眾茶則還是以實惠耐泡為主了。

從茶的品種、茶葉的收藏到水質的好壞、茶具的趣聞等等，我們暢所欲言，話題相當廣泛。茶壺中的茶葉也換了一壺又一壺，茶藝師還拿出一些干果、蜜餞、貢糖之類的給我們，說是免得茶喝多了引起“茶醉”。而在不知不覺間，業已華燈初上，夜幕降臨，我們才意識到到了該起身離開的時候了。

廈門品鐵觀音，于瓦屋紙窗下，烹清泉綠茶，同二三人共飲，得半日之閑，抵十年的塵夢。讓人真正感受“一甌春露香能永，萬里清風意已便”的胸懷，實乃人生之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