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永恒的雕塑

陳克鋒

一位知名演員,給觀眾講了一個他親身經歷的故事。

當時,這位演員是一名戰士,隨部隊進行援藏建設。旱季的西藏,嚴重缺水,上級嚴格規定,每人每天只能用水3公斤。水資源的緊張,生活的困難,可想而知。但是,為了西藏的建設,作為軍人的他們有鐵的紀律,從不浪費一滴水。

一日,運水的車隊一如往常,有條不紊地行駛在公路上。走在前頭的軍車發現了情況:不遠處,一頭牛正站在公路中央,虎視眈眈地審視著前來的車隊。司機按了幾下喇叭,原以為牛很快就會讓到一邊。可司機又按了十幾下,這頭牛依然不動,如一尊被不識時務的雕刻家放錯了位置的塑像。

車終于小心翼翼地到了牛的跟前。司機這時明顯地看到,這是一頭母牛,晃動著鋒利犄角,高翹著尾巴,近似茶碗大的布滿血紅的眼睛怒睜著,大有與軍車決一死戰的架勢。

后面的車都停了下來。母牛的周圍,是些被它弄得莫名其妙的戰士。戰士們不清楚,他們究竟如何得罪了這頭母牛。這么長時間都暢通無阻,惟有今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牛車對峙,空氣似乎凝固了,戰士們束手無策。這時,牛的主人趕來了,他用藏語道了歉,然后試圖將母牛牽走,但母牛紋絲不動地立在原處。主人顯然發火了,他用粗牛鞭狠狠地抽打牛身,母牛依然如故。牛鞭落處,滲出鮮紅的血跡,條條鞭印響亮地落在戰士們的心上,每個人都心疼不已,唏噓不止。

連隊指導員制止住了母牛的主人,他說,這牛可能渴壞了,給它點水喝試試。司機爬上軍車,拿出自己的軍用水壺,將水倒進一個小盆里。母牛將頭湊過來,并沒有喝。待它確信盆內是水后,轉過頭去,朝十幾米外的一個小山包長哞幾聲。片刻,一頭瘦小的牛犢跑了過來,它望了望母牛,低哞了幾聲,像是打個招呼。母牛慈愛地舔了舔牛犢的頭,牛犢低下頭去,將盆中的水一飲而盡。

牛犢喝完了水,母牛又舔了舔它的頭,就隨主人遠去了。戰士們注視著母牛離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演員講完他親身經歷的這個故事,觀眾早已淚花盈盈了。時隔許久,我已忘記了這位頗有名氣的演員的名字,卻記住了母牛的故事。它立在公路中央,即使遭受重鞭抽打也巋然不動的形象,那么頑固地占據了我的心靈。

許多朋友聽了,覺得稀奇。然而,細細咂摸,就不覺得奇怪了??關于母愛的雕塑,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