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臨川第二中學(344100) 何友麗
中國的人口問題現狀、影響及對策
江西省臨川第二中學(344100) 何友麗

(一)老齡化問題
國際上通用的人口老齡化標準是,當一個國家或地區60歲以上老年人口占人口總數的10%,或65歲以上老年人口占人口總數的7%,即意味著這個國家或地區的人口已進入老齡化社會。不論按60歲還是按65歲標準,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中國已在1999年10月進入老齡化社會。據有關專家推算,到2040年假設中國人均壽命是目前日本人的水平,中國到時60歲以上人口將超過35%,65歲以上人口超過28%,而2020年時60歲以上人口為19%,65歲以上人口13%。
中國新一輪人口危機來自老齡化,老年人口在總人口中的比例提高,這對經濟的沖擊遠遠超過了一般人的想象。比如在目前,我國70歲以上的夫婦常常有3個以上的孩子,3個孩子贍養一兩個老人相對容易。這些現在40多歲的人到了70歲后,一對夫婦只有一個孩子可依賴,孩子的擔子就重多了。社會養一個老人,比培育一個孩子的費用要大得多。以美國為例,即使考慮到昂貴的教育費用,一個孩子消耗的社會資源還是比一個成人少28%。但是,一個老人則比一個工作的人多消耗27%的社會資源,因為老人需要的醫療費用太大。所以,如果爺爺多孫子少,經濟就會不堪重負。
中國的老齡化實際上是“未富先老”的狀態,社會保障體制極不完善,農村基本不存在現代意義的社會保障系統,城鎮保障目前也只能現收現支,從養老金制度實施以來,甚至很多地區還一直“收不抵支”。這樣的保障還只是社會扶養比很低時候的情況。據勞動保障部的一份統計資料顯示,2002年我國大陸幾近3/4的勞動者沒有養老金,在農村,公共養老金制度覆蓋的比例僅為11%,多數人完全依靠沿襲了幾千年的家庭贍養方式。勞動和社會保障部鄭斯林部長曾透露出一個數字——目前我國養老金缺口達2.5萬億元。如果這種情況得不到改善,這也就意味著若干年后,很大一批人將面臨無法領取養老金的困境。我國目前60歲以上人口有1.4億左右,到2003年底參加基本養老保險的離退休、退職人員數僅僅有3860.2萬人,2020年60歲以上人口將達到2.5億左右,能有多少人能得到基本的養老保障呢?
更糟糕的是,到2025年,中國將有3億60歲以上的人口。他們也就是現在40多歲的一代人,屬于計劃生育的一代,大多數只有一個孩子。到時候可能出現一個勞動力養一個退休人員的情況,比日本兩個人養一個人的局面還要嚴重。按照中國現在的養老金制度,實際上是由正在工作的人拿出錢來養退休的人,沒有積累,總是工作的人養老人。支撐這種養老保障體系需要以相對年輕化的人口結構為條件。雖然目前的勞動年齡人口所占比例仍然較大,但社會的養老負擔已經開始大幅度上升,這是因為,由于長期實行一胎化的計劃生育政策,中國的年輕人口比例正在快速下降,而老年人口比例則不斷上升。現在中國領養老金的人只有4000萬左右,以當前龐大的勞動人口為后盾,養老基金尚且入不敷出,以后隨著老齡化日益嚴重,一方面老人逐年增多,達到3億、4億,另一方面年輕勞動人口逐年減少,這種養老金制度總有一天會崩潰,其后果將不堪設想。
日本是個高科技發達的國家,國民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并且受益于“終身雇傭”的制度,一直保持著自己的工作能力。日本人的健康水平也是世界最好的。這些條件,使日本有更大的余地應對老齡化問題。比如,人手不夠用,可以推遲退休年齡,讓老年人繼續從事商業銷售、計算機、教育、設計等工作。他們在這方面并不一定比年輕人差,甚至有一定的經驗優勢,大多數能夠自食其力,社會負擔也能相應減輕。但是這樣的措施,根本無法搬到中國來。中國是發展中國家,以制造業為主,工人大部分都在于體力活。根據官方的統計數字,目前中國的勞動力有將近一半在種地,另外1/5是礦工、建筑工人、交通運輸工人,以及各種工廠的職工。你不能指望一個65歲的人再當建筑工人,就是在服裝廠當制衣工也會力不從心。況且,現在許多人50歲不到就提前退休,怎么可能到65歲時突然有了工作能力?再有,中國的經濟條件還不夠好,沒有完善的社會福利制度的保障,勞動力的健康水平遠遠比不上發達國家。根據一個1989年~1990年間在四川省的調查顯示,60歲的人在余生中只有不到一半時間(48%)能夠維持最基本的健康水平。1986年在前聯邦德國的調查顯示,60歲以上的男人可以在余生的75%的時間中依然保持良好的健康狀況,女人則可以享受余生70%的健康時光。老人健康差,不僅無法工作,而且也會增加醫療費用,使國家財政雪上加霜。
總之,人口嚴重老齡化的社會是很糟糕的社會,而中國向這種社會發展的進程已不可逆轉。如何應對這一危機,如何減輕其惡果,如何盡量縮短嚴重老齡化狀況可能存續的時間,是擺在中國政府面前的重大課題。
(二)性別比失衡
性別比例的失調,則是一個更大的人口挑戰。正常的男嬰與女嬰的比例是103:110~105:110。中國的這個比例在1990年是112:100,1995年是116:100,2000年達到118:100。兒童的性別比例失調的程度甚至比嬰兒的性別比例失調還要嚴重。比如,2000年1歲~4歲孩子問的男女性別比例是120:100。只有新疆、西藏兩個自治區的性別比例正常。湖北、廣東、安徽這些中心地帶的男女兒童性別比例競達到130:100。按這個趨勢發展,到2010年,中國20多歲的育齡婦女的數量將開始遞減。從2010年~2025年,隨著遞減速度的加快,這個年齡段的婦女可能減少l/4。而10%甚至15%的青年男子根本沒有結婚的可能。
性別比失調的直接后果就是帶來婚姻的不匹配。據2000年人口普查數據推算,到2020年前后,中國將有11276萬25~35歲的男青年,而對應的適宜婚配的20~30歲的女青年只有7206萬,這個差正好是4000萬左右。也就是3個男青年只有2個合適的女青年可以追求。有人認為,女性婚齡人口的短缺,可以通過拉大婚齡差來解決。然而,嬰幼兒人口持續下降、性別比持續上揚,這種情況下是根本不能奏效的。因為低齡女性人口本來就越來越少,擠壓的結果使低齡男性婚配機會更少,這樣婚配競爭會愈演愈烈。有人以為可以通過跨國婚姻來解決,事實是如此大量的青年光棍人口比許多中等國家人口還多,哪里能找到這樣多的適齡女性呢?現在中國還是個很不富裕的國家,跨國婚姻反而會使更多的女性外流,使國內婚配形勢更嚴峻。4000萬難以婚配的青年男性,最后造成什么樣的結果是很難想象的。
嚴峻的婚配形勢會造成什么樣的社會后果呢?
首先是造成家庭不穩定。由于女性選擇配偶的機會較多,離婚選擇更優秀配偶的愿望和機會都很高,家庭破裂的比例因此會很高。只要比例失衡較大,這種現象都會存在。再就是婚齡差別加大,夫妻代際矛盾加深,必然損害家庭的和諧。家庭穩定是社會穩定的基礎。
其次是造成社會不穩定。由于龐大的無法建立穩定家庭的男青年的存在,社會人倫會發生巨大變化,在這個轉變過程中,必然會發生各種矛盾沖突,整個社會無法保持穩定。比如賣淫嫖娼現象會更嚴重、騙婚買賣婚姻現象會增加、性病艾滋病等會更泛濫。缺少和諧婚姻的青年男性,會有更強的暴力傾向。這些問題必將使中國社會處于一種動蕩不安之中,國家興旺與繁榮都將是一句空話。
性別比失衡問題已引起有關方面的高度重視,有專家建議,盡快對刑法有關條款做出修改,嚴懲非醫學需要的胎兒性別鑒定行為,確保出生人口性別比例的正常和平衡。然而,只要我們深入思考就會發現,造成性別比失衡問題的根本原因在于過于嚴厲的計劃生育政策。在我國少數民族人口中,由于計劃生育政策比較寬松,人口出生性別比仍在正常范圍內,就有力地證明了這一點。考慮到現在的社會風氣和其他各種相關因素,可以肯定地說,想通過立法嚴懲胎兒性別鑒定來矯正性別比失衡,是很難達到目的的。性別比嚴重失衡已經是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們很快就會品嘗到它結出的苦果。
從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現在中國人口面臨著老齡化、性別比失衡等方面的人口危機。上述兩個方面中的任何一個方面,在人口危機爆發時,對于一個國家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何況兩個方面的危機將同時到來!要緩解人口危機,必須盡快調整現行的人口政策。
在不同的時期,人口危機有不同的表現形式,相應地也應采取不同的人口政策。在1970年代,中國的人口危機是人口過剩,當時的總和生育率遠高于更替水平(例如1971年是5.8),因此應適當地控制人口增長; 而在現在和將來,中國的人口危機是人口結構的惡化,主要表現在性別比失衡和加速老齡化,因此人口政策就不應沿襲過去那種單純強調“控制人口增長”的計劃生育政策。
要應對未來的人口危機,筆者認為主要有下面的三種辦法:
最好的做法是, 立即取消現行的采用行政手段控制人口增長的計劃生育政策, 而代之以經濟調控手段的人口政策。 由于現在的生育率已遠遠低于更替水平,人口政策應側重于鼓勵第二胎, 以促使生育率回升到更替水平附近。經常有人說:“等到中國人口負增長后,再放寬人口政策,然后生育率就會回升了。”這種觀點是典型的想當然。因為生育率并不是像水龍頭一樣想開就開、想關就關的。韓國的人口與計劃生育經歷的過程、遇到的問題與中國極為相似,考察一下韓國的人口問題,可以從中得到借鑒。
韓國的人口密度相當于中國的三倍以上,從1962年開始,韓國全面推行計劃生育,1962年總和生育率為6.0,1983年下降到更替水平2.1,1990年又降到1.59。在1990年代,韓國出現了是否應該繼續實行人口控制的爭論,政府成立專門委員會進行研究,1996年批準了人口政策的改變,取消控制人口出生政策,防止生育水平進一步下降。然而,這些新政策沒能有效扭轉生育率下降的趨勢。2003年,總和生育率再次下降到1.17。為了提高生育率,韓國政府提出了新的鼓勵生育的口號:“爸爸,我一個人很孤獨,我要弟弟和妹妹!”、“兩個孩子比一個孩子好,三個孩子比兩個孩子好。”并且,韓國政府還鼓勵以前結扎的育齡夫婦做輸卵管和輸精管復通手術,并為他們生育第三個或者第四個孩子提供照料。然而,這些鼓勵生育的措施收效甚微。
其次是, 如果擔心一下子取消計劃生育會帶來生育率的快速回升(根據目前的生育愿望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小,而且即使有較大回升, 也不是什么壞事),那么可以設立一個兩年至三年的過渡期, 在過渡期內放開二胎。如果在過渡期內生育率沒有明顯回升, 就應盡快取消計劃生育。
再就是, 繼續實行現行的計劃生育政策, 而僅僅作一些所謂的“微調”,這是目前人口學界的主流看法,他們認為采用“夫婦雙方都是獨生子女的可以生二胎”這項政策就足以應對未來的人口危機了。 他們沒有意識到: 第一,夫婦雙方都是獨生子女的, 雖然政策允許生二胎, 但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未必愿意生二胎。第二, 夫婦雙方都是獨生子女的, 這種家庭對于現在的中國來說仍占少數。因此,這種“微調”對于解決未來中國的人口危機來說無異于杯水車薪。
綜上所述, 如果采用上策,現在取消計劃生育有三大好處: 一則有利于緩解性別比問題,因為既然沒有生育限制,人們就不會進行人工性別選擇了。二則有利于緩解將來的老齡化問題和勞動力不足問題, 因為現在多生出來的人口都是小孩,將來則成為年輕勞動力。三則有利于緩解現在的就業問題, 因為現在出生的嬰兒多一些, 至少可以刺激與此有關的乳品、醫療、紡織、服裝、鞋帽、玩具、家政、幼兒教育、游樂等等行業的發展。對于中國人口來說,21世紀上半葉可劃分為兩個階段:前20年就業壓力大,后30年養老負擔重。因此,現在停止計劃生育是一舉兩得:既能緩解前20年的就業壓力,又能減輕后30年的養老負擔。
1. 薛涌:《怎樣做大中國》,中信出版社,2009年。
2. 錢平廣:“中國人口政策令世界受益”,《環球時報》,2009年12月21日。
3. 何亞福:“中國應對未來人口危機的上、中、下三策”,《領導者》,2004年第1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