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華 卿前龍
(1.邵陽學院 經濟與管理系,湖南 邵陽 422000;2.長沙理工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湖南 長沙 410114)
兩極分化與經濟增長
賀文華1卿前龍2
(1.邵陽學院 經濟與管理系,湖南 邵陽 422000;2.長沙理工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湖南 長沙 410114)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出現了快速增長,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績,但也產生了諸多的經濟問題:極為嚴重的貧富差距而導致了兩極分化,兩極分化的加劇制約中國的經濟增長。要緩解這一問題,必須深化改革,尤其是收入分配體制改革,調整經濟結構,加快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
改革開放;兩極分化;經濟增長;經濟結構調整
從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歷了快速的經濟增長,是世界公認的經濟發展奇跡。中國的改革獲得了巨大成功,人們生活水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大量貧困人口脫離窮困線。但與此同時也積累了諸多的經濟社會問題,如兩極分化、資源消耗、環境污染。
改革的實質是資源重新配置和利益再調整的過程。中國的改革首先是從農村開始的,安徽小崗村農民在進行成本—收益比較后的一種自發的誘致性制度變遷,是中國農民的又一創舉。在小崗村的示范下,周邊村莊爭相仿效。由政府主導,農村改革在中國大地如火如荼蓬勃展開,形成一種正式制度——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在吸收農村改革成功經驗的基礎上,政府把改革浪潮引入城市。中國的改革走上了一條由農村到城市的漸進式改革路徑。
農村聯產承包責任制改革是一種拍雷托改進。在改革過程中,農民的收入提高了,但沒有人因此受損。但城鎮的國有企業改革,是在政府的主導下進行的,是一種自上而下的強制性制度變遷,目的是追求整個社會的福利最大化。這種強制性制度變遷存在改革成本分攤和改革收益的分配問題。國有企業改革提出了下崗分流、減員增效的方針。其前提就是國有企業的生產經營缺乏效率,生產進入了無效率區間,勞動的邊際產量為負。因而減少勞動可以增加效率,避免勞動資源的浪費。為了提高效率,增加社會福利,必須有一部分人成為改革成本的承擔者。在轉軌過程中,容易形成利益共同體——利益集團。強勢利益集團占有更多資源,擁有更多話語權,因而在資源配置和利益分配過程中,必然形成一種不對等博弈。相對于弱勢群體而言,強勢利益集團具有更強的談判能力,甚至通過游說影響政府決策。因而在改革的成本分攤和利益分配也會出現不對稱,強勢利益集團占有較多的利益,分攤很少甚至不承擔改革的成本;弱勢群體占有較少的利益,分攤大部分甚至全部改革的成本,這種初始路徑一旦形成,會形成一種馬太效應。若政府沒有采取有力措施對利益受損者給予補償,并通過稅收等手段對強勢利益集團的利益進行調節,則將會拉大收入差距。
在農村聯產承包責任制改革和城鎮國有企業改革過程中,釋放了大量勞動力。為了維護社會穩定,政府必須設法吸納巨量的農村剩余勞動力和國有企業下崗職工。要增加就業,必須進行生產擴張,生產的最終實現是產品被消費。在改革初期,國內的消費水平、市場容量以及消費觀念制約消費的相應擴張。在內需難以適應經濟發展形勢的情況下,政府采取了外向型發展戰略,通過擴大外需的戰略吸納就業。在對外貿易方面,利用本國的資源稟賦,通過比較優勢體現本國產品的競爭力。因中國在資本和技術方面不具有比較優勢,只能依托價格優勢,通過降低資源和勞動力價格的方式降低成本。為了增強本國產品的競爭力,政府給予出口企業以相應的優惠政策,如出口補貼,出口退稅。在資本存量不足的情況下,鼓勵各級政府通過各種途徑和優惠政策,吸納外商直接投資,以緩解我國資本相對不足的困境,同時吸收大量勞動力就業。東部沿海地區的外向型出口企業吸納了大量農村剩余勞動力,為緩解農村貧困,發展農村經濟以及新農村建設作出了巨大貢獻。在經濟發展迅速,科技進步日新月異,競爭日益激烈的全球經濟一體化時期,中國外向型企業在沒有相應的技術更新,緊跟全球技術創新節奏的情況下,要保證其產品的國際競爭力,只有通過低廉的價格來體現其競爭優勢。要降低產品價格,必須降低產品的生產和銷售成本,對出口企業來說,降低生產成本是其必然選擇。因而進一步降低勞動力的雇傭成本,同時通過尋租的方式壟斷自然資源,降低資源的使用價格。在工資進一步降低的情況下,將拉大資本所得和勞動所得的差距,出現兩極分化,引發資本和勞動的矛盾。若外向型企業壟斷了自然資源,則影響資源在全社會的優化配置,價格信號被扭曲,降低市場的資源配置效率。尋租的費用是直接被耗散掉,沒有進入生產過程,降低經濟效率。外商直接投資企業主要利用中國的廉價勞動力、自然資源和環境承載力,加劇環境污染,制約中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一)居民收入差距擴大
1905年,美國統計學家洛倫茲(M?Lorenz)提出了洛倫茲曲線,用來比較和分析一個國家在不同或同一時代的收入與財富的平等狀況;洛倫茲曲線彎曲程度越大,收入分配越不平等。1922年,意大利統計學家基尼(K?Gini)根據洛倫茲曲線,提出一個定量測定收入分配差異程度的指標,用來反映一個國家的貧富差距,即基尼系數。這是衡量收入分配平等程度一個最有用也被用得最廣泛的指標,它是以不同收入層次的人數占總人數的百分比及相應收入層次的收入占總收入的比重為基本數據計算出來的指標。實際的基尼系數介于0和1之間時,基尼系數越大,則收入分配越不平均;基尼系數越小,則收入分配越接近平均?;嵯禂档扔?時,則表示收入分配絕對平均;基尼系數等于1時,則表示收入分配絕對不平均。聯合國規定:一個國家的基尼系數低于0.2,表示收入絕對平均;在0.2~0.3之間,表示比較平均;在0.3~0.4之間,表示相對合理;在0.4~0.5之間,表示收入差距較大;在0.6以上,表示收入差距懸殊。我國國家統計局1986年確立的標準,大體也是采用這一標準,但我國基尼系數計算分為三種,即:全國居民基尼系數、城鎮居民基尼系數、農村居民基尼系數。
改革開放30年來,中國的基尼系數呈現快速增加的趨勢。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農村的基尼系數從改革開放之初的0.21快速增加到2008年的0.378,城鎮的基尼系數從1978年的0.16快速增加到2008年的0.338,全國的基尼系數從1978年的0.31增加到2008年的0.446(詳見表1)。

表1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基尼系數變化趨勢
根據世界銀行的報告,中國基尼系數1960年代大約為0.17~0.18,1980年代為0.21~0.27;從2000年開始越過0.4的警戒線,并逐年上升,2006年已升至0.496,2007年達到0.48。世界銀行報告同時顯示,最高收入的20%人口的平均收入和最低收入的20%人口的平均收入的比,在中國是10.7倍,而美國是8.4倍,俄羅斯是4.5倍,印度是4.9倍,最低的日本只有3.4倍。另據世界銀行的測算,歐洲與日本的基尼系數大多在0.24到0.36之間,而中國2009年的基尼系數高達0.47,在所公布的135個國家中名列第36位。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由世界上居民收入最平均的國家之一變成世界上居民收入差距較大的國家之一,而且,城鄉、區域、行業、群體之間的收入差距在持續擴大。
當前,中國基尼系數的計算結果分歧較大。如:尹成遠、趙桂玲和周穩海的計算結果[1]顯示:中國的基尼系數在2000年是0.4011,與國家統計局的0.402差別不大;但2005年是0.447,國家統計局的是0.483,差距較大(詳見表1、表2)。若按2004年和2005年平均增長率計算,2006年和2007年的中國基尼系數分別達到0.4960和0.5094,中央黨校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周天勇教授也認為中國目前的基尼系數在0.5左右[2]。

表2 1982-2005年中國基尼系數[1]
當前我國城鄉居民收入比達到3.3倍;行業之間工資差距日益明顯,最高與最低相差15倍左右;不同群體間的收入差距也在迅速拉大,上市國企高管與一線職工的收入差距在18倍左右,國有企業高管與社會平均工資相差128倍。北京師范大學收入分配與貧困研究中心主任李實教授從上世紀80年代起參與了4次大型居民收入調查,根據他的研究數據,收入最高10%人群和收入最低10%人群的收入差距已從1988年的7.3倍上升到2007年的23倍。截至2008年底,機關公務員退休金水平是企業的2.1倍,事業單位退休人員的月均養老金是企業退休人員的1.8倍。而電力、電信、石油、金融、保險、水電氣供應、煙草等國有行業的職工數不到全國職工總數的8%,但工資和工資外收入總額卻相當于全國職工工資總額的55%,平均工資是其他行業職工的2倍到3倍;如果加上工資外收入和職工福利待遇上的差異,實際差距可能更大。此外,城鎮居民收入中沒有被統計到的收入估計高達4.8萬億元,遺漏主要發生在占城鎮居民家庭10%的高收入戶,占全部遺漏收入的3/4[3]。
(二)地區和城鄉收入差距擴大
改革開放以來,基尼系數不斷增加,與不斷擴大的區域發展差異、城鄉差異互相映照。當前,中國東部、中部和西部的發展極不平衡,而農村經濟發展在政府政策支持下雖也煥然一新,但與城市相比差距依然在擴大,農村土地、資金、人才的大量流失都制約了農村經濟的發展。
2007年,中國城鎮居民平均每人全年總收入為14908.6元,其中可支配收入為13785.8元,所有?。ㄊ校┑目芍涫杖攵纪黄屏巳f元大關;高于全國平均數的有北京、天津、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8?。ㄊ校?,集中在長三角、珠三角和渤海灣地區,其余?。ㄊ校┒嫉陀谄骄?;可支配收入最高的是上海,達23622.7元,最低的是甘肅的10012.3元,最高的上海是最低的甘肅的2.36倍;工薪收入最高的也是上海,為18996.6元,最低的黑龍江僅為6946.0元,上海是黑龍江的2.735倍(詳見表3)[4]??梢?,中國城鎮居民收入的地區發展差距非常明顯。

表3 2007年各地區城鎮居民和農村居民平均每人全年家庭收入來源(單位:元)

資料來源:根據2008年中國統計年鑒、2008年?。ㄊ校┙y計年鑒整理。
表3還顯示,2007年中國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為4140.4元,其中工資性收入為1596.2元,而人均純收入最高的上海(10144.6元)是最低的甘肅(2328.9元)的4.356倍,工資性收入最高的上海(7353.4元)是最低的新疆(330.8)的22.23倍。從家庭經營純收入來看,除上海和西部地區外,其他?。ㄊ校┹^均衡。
城鎮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從1978年的343.3元增加到2008年的15780.76元,指數從1978年的100增加到2008年的815.7,城鎮居民家庭恩格爾系數從1978年的57.5%減少到了2008年的37.9%;農村居民家庭人均純收入從1978年的133.6元增加到2008年的4760.6元,指數從1978年的100增加到2008年的793.2,農村居民家庭恩格爾系數從1978年的67.7%減少到了2008年的43.7%。恩格爾系數顯示,城鎮和農村居民生活水平有了快速提升。但2008年城鎮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是農村居民家庭人均純收入的3.31倍,而1978年是2.57倍,城鄉差距依然在擴大。
(三)兩極分化引發畸形消費
中國現階段的兩極分化現象日益加劇,大部分社會財富越來越集中在少數人手中。2007年5月,波士頓咨詢公司發布的《2006年全球財富報告》指出,中國共有管理資產額超百萬美元的家庭25萬戶,列全球第六位 。2008年8月,美林集團與歐洲最大的咨詢公司凱捷咨詢在北京聯合發布的《2008年亞太財富報告》指出,截至2007年底,中國共有41.5萬位個人資產超過100萬美元的富人,從財富平均擁有量來看,中國百萬富翁人均掌握資產達510萬美元,高于340萬美元的亞太地區平均值。根據世界銀行的報告,美國5%的人口掌握了60%的財富,而中國則是1%的家庭掌握了全國41.4%的財富,財富集中度遠遠超過了美國,成為全球兩極分化最嚴重的國家之一。而且,中國財富向富人的集中度正在以年均12.3%的加速度在增長,是全球平均增速的2倍。據國務院研究室、中央黨校研究室、中宣部研究室、中國社科院等部門一份聯合調查報告的數據,截至2006年3月底,中國內地私人擁有財產(不含在境外、外國的財產)超過5000萬元以上的有27310人,超過1億元以上的有3220人。在超過1億元以上的富豪當中,有2932人與權力資本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們占據了億元戶的91%,擁有資產20450余億元。[5]
日益加劇的兩極分化導致了畸形消費現象的出現。2009年6月10日,《福布斯》中文版首次發布的“中國奢侈品市場調查”顯示,當全球陷入經濟衰退之際,中國已經成為國際奢侈品品牌最看好的市場[6]。3.8億元一套的別墅,1.4億元一架的游艇,4300萬元一輛的汽車,1800萬元一只的腕表,13.8萬元一天的度假酒店,……種種天價奢侈品紛紛登場。在金融危機期間,中國的高檔消費已出現井噴,全球四分之一奢侈品被中國人買走,其中60%奢侈品是在國外購買。暨南大學經濟學系主任劉金山教授表示,奢侈品消費將在中國形成“排浪式”的浪潮。在中國,收入差距的拉大不僅傷害著底層的人民,也開始傷害中產階級。對中國的中產階級有著深入研究的南京大學社會學院院長周曉虹教授表示,高房價已成為中國中產階級成長的主要障礙。周教授坦言,改革30年來,經濟總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對資源的分配,還沒有看到向好的方向發展。目前,解決貧富兩極分化,困難之處是如何對權力進行限制。在經濟總量越來越增加的同時,權力對經濟的掌控是越來越高,而不是越來越低。格局不改變的話,問題會越來越嚴重。
(一)兩極分化加劇生產過剩
兩極分化作為一個嚴重的社會現象恐怕是任何人都否認不了的。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說過,如果改革開放導致兩極分化,就說明我們的改革開放失敗了。這句話把兩極分化與改革開放緊緊的綁在了一起。從中長期看,我國居民消費需求的持續擴大尚存在較多體制性障礙,除經常提到的社保、住房、教育、醫療等關涉民生的問題外,進一步改善國民收入分配格局的任務也十分艱巨。
在我國,國民收入分配結構失衡以及居民收入差距擴大的現象一直比較突出,嚴重制約了居民整體消費能力和意愿的提升。一方面勞動者報酬占GDP的比重偏低,國民收入分配向政府和企業傾斜。根據國民經濟核算統計,在上世紀90年代以前,代表勞動者所得的勞動者報酬占GDP的50%以上,2001年后這個比重不斷下降,到2007年已降至39.7%;而代表政府所得的生產稅凈額和代表企業所得的固定資產折舊及營業盈余占GDP比重則分別由1990年的11.7%和34.9%上升到2007年的14.2%和46.1%。另一方面,居民收入分配差距也出現不斷擴大的趨勢。根據聯合國開發計劃署2004年統計數據,在131個有數據可查的國家中,中國收入分配的基尼系數排在第90位,只有31個國家的收入分配比中國更不平等[7];聯合國開發計劃署2007/2008年度報告顯示中國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數高達0.469,不僅超過國際上0.4的警戒線,而且高于報告中127個國家的平均值,屬于收入分配差距較大的國家。國際經驗表明,國民收入分配問題的改善對促進經濟增長十分關鍵。
宏觀經濟理論認為GDP=C+I+G+X-M,經濟增長的源泉是消費、投資、政府購買、凈出口。中國改革開放30年來,消費、投資、凈出口是拉動中國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在消費需求不足甚至萎縮的情況下,短期可以用增加私人投資、增加出口的方式彌補消費需求的不足,但私人投資的增加必然要轉化為生產能力,其生產的產品只有進入消費領域,生產才能最終實現。假設在短期內需不足的情況下,已形成了生產能力的企業,必然設法開拓國際市場;在國際市場容量沒有快速增加的情況下,必然加劇國際競爭,產生諸多的貿易摩擦。出口數量快速增加,也會提高中國的外貿依存度。在全球經濟一體化的今天,國際市場存在諸多的不確定性,也就會存在許多難以預料的風險。這種依靠外需拉動經濟的戰略在短期內會掩蓋兩個問題:一是國內消費需求不足,二是相對國內現實消費能力而言的產能過剩,引發結構性失衡。中國在改革開放過程中充分利用國際市場發展中國經濟,在國際市場環境穩定的情況下,中國經濟在較短時期可以在經濟發展的快車道上快速行駛。由于國際市場各種難以預見的風險存在,一旦國際市場環境出現突變,中國經濟不可避免會受到外來因素的嚴重干擾,導致經濟增長減速,甚至偏離原有的運行軌道。在國際市場容量增加的情況下,中國在國際市場上依靠其價格低廉的競爭優勢可以增加產品銷售額。中國出口的產品大部分是富有彈性的低端產品,在技術水平既定的短期內,可以通過降低工資和資源使用價格的方式降低生產成本,通過降低商品價格而增加產品銷售量,增加外匯收入。如果國際市場受突發因素的影響(如金融危機、貿易保護主義)而導致國際市場容量變小,國際競爭將更加激烈。在沒有技術進步和提高產品附加值的情況下,中國要保持原有的出口量,維持競爭優勢,只有降低產品價格,即降低工資和資源價格。但降低工資必然會導致個人收入減少,進而導致內需不足;降低資源價格,則導致資源使用的無效率。工人工資降低就會擴大資本所得和勞動所得差距,從而引發勞動者和企業家之間的對立,深化貧富矛盾,危害社會和諧和穩定。而且,收入分配引發的社會貧富的兩極分化會加劇內需不足。低收入者邊際消費傾向較高,低收入者增加的收入大部分用于消費,因而有利于擴大內需;高收入者的邊際消費傾向較低,高收入者的收入大部分用于儲蓄和投資,不利于消費需求的擴大。在廉價使用資源方面,環境污染的加劇是全體居民以犧牲健康甚至生命為代價來換取短期的經濟增長。對資源的低價濫用和過度出口是在犧牲子孫后代的福利來維持短期經濟增長和增加一部分人的巨額財富,這種經濟增長是不可持續的。經濟發展不僅只滿足當代人的需要,還要滿足后代人的需要。經濟社會發展的最終目的是滿足全體人們的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生活的需要,是為了提高全體人民的生活水平和生活質量。生產資料的生產可以在短期內超前于生活資料的生產,但生產資料的生產最終是為生產生活資料服務的,一旦消費品無法進入消費領域使生產最終實現,就會出現生產過剩。這種情況下,除了消費需求不足外,私人投資也會萎縮,部分企業會降低生產規模甚至破產,從而增加失業。與此同時,就業工人的工資也隨著降低,這會加深生產過剩的危機。在消費、投資、凈出口都萎縮的情況下,要保持經濟增長,必須依靠政府的強力干預,最直接的是政府購買,主要增加基礎設施等公共產品的投資。在基礎設施快速完善,但居民收入沒有相應增加的基礎上,也還會出現基礎設施的超前發展。在資源稀缺的前提下,這也會出現資源配置失調,降低資源使用效率。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只能暫時緩解生產過剩的困境,最根本的解決辦法是調整經濟結構和調節收入分配。首先必須解決的問題是消除兩極分化,增加整個社會的福利水平。
(二)兩極分化延緩經濟結構調整
隨著財富占有的兩極分化,基尼系數也由小變大,根據董碧松、張少杰的計算,中國的基尼系數從1990年的0.3484增加到2006年的0.496,2007年回落到0.48,而與此同時,平均消費傾向在不斷降低,從1990年的95.75%降為2007年的73.96%(詳見表4)[8]。

表4 1990年-2007年中國平均消費傾向和基尼系數
與此相對應,中國的平均儲蓄傾向在增加。儲蓄增加除了兩極分化的原因外,還受多種因素的影響。一是中國還沒有構建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如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失業保險,因而必須保留一定的儲蓄以備不時之需。低收入家庭用以供養子女上學的費用,也必須保持一定的儲蓄。因為低收入者在購置住房等消費品時,其信用等級不足,無法在金融機構借貸資金,必須靠自己慢慢儲蓄。但隨著經濟增長速度趨緩,收入水平進一步降低,而房價出現持續上漲,購置住房變成一輩子的夢想。有人通過借貸購置住房后,就一輩子成了房奴。在諸多因素的影響下,平均消費傾向不斷降低,因而內需會更加不足。在現有的消費能力下,出現的產能過剩難以緩解,因而必須改變現有的資源配置方式(包括財富的配置),才能調整經濟結構,進一步實現經濟增長方式的轉型。
在一定時期內,中國經濟的增長主要是改革釋放出來的勞動力的拉動。勞動密集型產品的出口為中國經濟增長做出了巨大貢獻。勞動力能量的釋放大大提高了產出,并使中國在世界市場上成為一個重要的出口國。中國大量的富余勞動力也給就業造成了極大壓力,為緩解就業壓力,優先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吸納富余勞動力是近期的一個極為重要的宏觀目標。但很多勞動密集型產品的國內需求有限,必須依靠外需,開拓國際市場。政府采取各種優惠政策鼓勵出口,為勞動密集型產品開拓海外市場。這樣,中國勞動密集型產品出口不僅增加了就業,增加了外匯儲備,還擴大了總需求,因而有力促進了中國經濟增長。中國經濟增長又會增加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的進口,進一步拉動全球的總需求,成為影響全球經濟的重要力量。中國產品在國際市場爭奪市場份額,各種貿易摩擦難以避免。尤其與美國的貿易摩擦愈演愈烈,美國為了保護國內產業和國內利益集團的利益,實施反傾銷和提高關稅等貿易保護政策,同時干預中方匯率,抑制中國出口。在外向型發展戰略的導向下,產業結構會出現偏向,生產可能性邊界的擴張會偏向勞動力和自然資源等中國資源稟賦具有比較優勢的生產要素。有些學者認為中國的經濟增長主要是人口紅利的貢獻。如果過于依靠勞動力和資源大量投入的粗放型的生產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會抑制技術創新,導致研發資金投入不足,制約長期的經濟增長。依靠勞動力和資源的大量投入是一種粗放型的經濟增長方式,這種經濟增長方式只能在短期,在一定的特殊階段發揮作用。如果過于依賴這種方式,會帶來以下三個后果。一是在一定程度上制約工人工資的增長,抑制消費增加。與此同時,影響工人基本生產技能的更新,難以與全球的技術進步保持一致,工人的綜合素質難以提高,又進一步制約工人工資增加,工人生活水平難以提高會導致內需不足。二是資源廉價使用,會影響資源在短期的優化配置以及長期的經濟可持續發展。一些企業通過尋租的方式壟斷資源以后,會以粗放型的方式配置資源。與此同時,通過外部性將生產成本轉移,轉而由整個社會民眾承擔,如生產對環境的污染。三是吸引大量外商直接投資。除了廉價勞動力和自然資源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引力外,還有中國各級政府的拉力,即為了引進國外的先進技術和彌補國內資本不足,采取各種優惠政策吸納外商直接投資。大部分外商直接投資企業生產的產品都依賴海外市場,從而提高中國的外貿依存度,把中國經濟與世界上一些大國或地區的經濟緊緊捆綁在一起。如中國的高儲蓄低消費與美國的高消費低儲蓄互為依存。一旦美國高消費的資金鏈條出現斷裂,從而緊縮消費,減少進口,這必將深深影響中國的出口。與此同時,美國為了保護其國內企業的市場份額,采用高關稅和進口配額等貿易保護政策,在緊縮中國出口的情況下還會加劇中美貿易摩擦。此外,外商直接投資還存在污染轉移現象,即“污染天堂假說”。該假說主要指污染密集產業的企業傾向于建立在環境標準相對較低的國家或地區:發達國家環境標準普遍較高,而發展中國家環境標準普遍較低,因而形成發達國家將本國面臨淘汰的污染產業轉移到發展中國家,不斷地向發展中國家轉移環境污染和生態危機;而發展中國家急于發展經濟在一定程度上容納了環境污染問題,自身的可持續發展與環境安全受到嚴重威脅。雖然現階段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認為中國是世界的“污染避難所”。整體上,外商直接投資并未呈現大規模的污染產業轉移傾向,但從部門上來看,外商在我國紡織印染業、皮革毛皮羽絨及制品業、橡膠工業、塑料工業中的薄膜、泡沫、塑料鞋行業、電鍍行業、醫藥制造和機電工業的部分行業以及電力工業中的火力發電業等產業中的相對規模已經超出了外資企業的平均規模水平。如果按這種趨勢發展下去,不采取相應的措施,中國遲早將會淪為西方發達國家進行污染產業轉移的天堂。
為了保持經濟健康、持續、快速發展,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物質和文化生活水平的需要,必須加快經濟結構調整,轉變經濟增長方式,消除兩極分化,正確處理好公平與效率的關系。
(一)消除兩極分化,提高社會福利水平
舊福利經濟學認為,國民收入總量越大,社會福利越大;國民收入分配越平均,社會福利水平越高。2009年中國仍保持了8.7%的經濟增長率,按照中國國家統計局1月21日公布的初步核算數據,2009年中國GDP為335353億元,按照2009年人民幣兌美元年平均匯率中間價6.831計算,約為49092.81億美元。按照日本銀行發布的日元兌美元年度平均匯率93.62換算,2009年日本名義GDP為50728.90億美元,這意味著2009年中國GDP相當于日本GDP的96%[9]。剔除統計因素,近十年來,我國政府和企業部門分配份額呈現雙增加態勢,而居民的分配份額呈現下降趨勢[10]。中國在把蛋糕做大的同時必須思考如何切蛋糕的問題,因而應設法抑制收入分配兩極分化加劇的趨勢。一是防止壟斷部門的高額壟斷利潤變成少數利益集團的利益來源,控制其收入的過快增長;二是抑制權力的過度集中,權力集中體現在一個政治家擁有資源的多寡以及對其進行重新配置的能力。對權力進行制約,就是避免濫用權力進行設租。用于尋租的資源會被耗散掉,沒有進入生產過程,是社會資源的浪費。三是完善和規范市場機制,避免不法收入的產生。在市場機制和法律體系不完善的情況下,一些組織和個人為了自身收益的最大化,不顧社會的道德底線,犧牲消費者利益,給消費者帶來極大的傷害。四是依靠財政稅收體系,調節高收入者的收入,以避免社會財富的過度集中。提高個人所得稅的稅基,提高高收入者的累進稅的比例,根據貧富程度和收入差距拉開稅收的不同檔次;盡快開征遺產稅、財產贈與房地產增值稅等稅種,對大小非和大小限等在資本市場獲取暴利者,開征暴利稅。讓高額財富所有者從社會中得到的財富又用于回報社會。五是構建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政府通過經濟發展所得的社會財富用于構建包括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和失業保險的社會保障體系,保證社會穩定。通過轉移支付對低收入者進行補貼,深化金融、住房和教育改革,構建老有所養,住有其房的和諧社會。六是加大對農村經濟發展的支持力度,加快新農村建設的步伐,縮小城鄉差距。因而,要消除兩極分化,必須依靠全民力量加快改革進程,深化改革,促進經濟社會和諧發展來實現。
(二)調整經濟結構,轉變經濟增長方式
中國經濟的外向型發展戰略,導致了經濟結構出現偏向,即生產的商品過度依賴國際市場。在各種優惠政策的共同支持下,中國出口數量急劇增長,外商直接投資規模也快速擴大。外商直接投資企業也主要依賴海外市場,更加強化了中國經濟增長對海外市場的依賴,高的外貿依存度為中國經濟均衡發展埋下了隱患。在沒有技術進步支持的前提下,中國出口的主要是低附加值的產品,主要依靠生產要素的投入,即大量投入中國具有比較優勢的勞動力和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勞動力的使用在一定時期內會增加其收入,增加需求,但同時因缺乏系統技能學習和培訓的時間,也會制約其生產能力的提高,勞動力的綜合素質和創新能力難以得到相應的發揮,對長期的經濟增長形成制約。粗放型的自然資源的投入,會導致資源在短期內的過度使用,是在濫用子孫后代的資源提高短期的經濟增長,極大的制約經濟的可持續發展。與此同時,若只注重短期的經濟增長,不考慮生產要素的投入量,將會造成極為嚴重的環境污染,走一條先污染再治理的畸形發展路徑,破壞整個民族的賴以生存的生態環境,制約生活質量的提高,是一條有增長無發展路徑。因而必須調整經濟結構,轉變經濟增長方式。一是在充分利用國際市場的同時積極挖掘國內市場潛能,滿足國內居民的需求,提高人們生活水平;二是加快經濟結構調整,淘汰過剩的生產能力,增加科技研發的投入,提高產品的附加值,降低資源的耗費,從而加快經濟增長方式的轉型;三是在注重外商直接投資規模的同時,追求投資的質量,引進技術水平高,資源耗費少,環境污染低的外商直接投資。通過外商直接投資促進國內勞動力素質的提高,同時提高工資水平,提高消費能力,進一步提高人力資本素質,加快技術進步,實現經濟增長,構建和諧社會。
[1] 尹成遠,趙桂玲,周穩海.中國人身保險保費收入的實證分析與預測研究[J].保險研究,2008,(1).
[2] 半島晨報.新一輪收入分配改革再起步[EB/OL]. http://news.lnd.com.cn/htm/2009-10/27/content_885992.html.2009-10-27.
[3] 李實.1%家庭掌握全國41%財富 中國財富集中度超美國[EB/ OL]. http://bbs.jjxj.org/thread-112680-1-1.html.2010-05-27.
[4] 國家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鑒-2008[Z].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08.
[5] 王飛,林曉麗.全球1/4奢侈品由中國人單,買奢侈品如同買菜[N].廣州日報, 2009-12-22.
[6] 韓洪剛.中國的億元戶都是哪些人?[N].時代周報, 2009-06-25.
[7] 《中國人類發展報告2005》課題組.中國人類發展報告2005:追求公平的人類發展[R].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5.
[8] 董碧松,張少杰.收入分配與經濟增長——基于消費需求視角的研究[J].經濟問題,2009,(9).
[9] 網易財經.日本公布09年GDP 中國經濟超日本仍有一步之遙[EB/OL].http://money.163.com/10/0215/07/5VI30B2I00253SI7. html. 2010-02-15
[10] 李麗輝.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所長賈康——勞動報酬占比需要客觀分析[N].人民日報,2010-05-18.
責任編輯:潘文竹
Polarization and Economic Growth
HE Wen-hua1QING Qian-long2
(1.Dept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haoyang college, Shaoyang 422000; 2. College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Changsha University of Science & Technology, Changsha 410114, China)
Since reform and opening up, China’s economy has scored remarkable achievements. But it has also brought about many economic problems: a growing gap between the rich and the poor. Therefore, ways must be found to eliminate polarization, adjust the economic structure, and accelerate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economic growth mode.
reform and opening up; polarization; economic growth; economic structural adjustment
F124
A
1005-7110-(2010)03-0071-08
2010-02-04
本文為國家社科基資助項目“欠發達地區農村勞動力市場和就業制度研究”(項目編號:06BJY029)的階段性成果,并獲得國家社科基金一般項目(09BJY008)、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08JA790003)和湖南省社會科學評審委員會一般項目(0603008C)的資助。
賀文華(1967-),男,湖南隆回人, 經濟學碩士,邵陽學院經濟與管理系副教授,主要從事世界經濟與貿易、經濟增長與發展理論研究;卿前龍(1968-),男,湖南隆回人,經濟學博士,北京大學博士后,長沙理工大學經濟與管理學教授,主要從事產業經濟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