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企“地王”讓現實進退維谷

■/本刊記者 常曉航

央企“地王”讓現實進退維谷

■/本刊記者 常曉航

就在兩會剛剛結束，溫家寶總理穩定民心的話還縈繞在耳畔的時候，國企在一日之內三造地王。是挑戰中央領導的公信力，還是相信自己的特殊身份令各部領導和相關政策無可奈何？

3月15日上午，遠洋地產旗下子公司40.8億競得大望京1號地，樓面價2.75萬，創北京單價地王。下午，這一紀錄被刷新。中國兵器裝備集團旗下公司17.6億總價競得海淀區東升鄉地塊，樓面價2.90萬元/平方米。而中信地產以52.4億競得亦莊地塊，成為今年首個總價“地王”。3月17日，保利集團以50.4億拍得北京朝陽區崔各莊鄉大望京4號、5號地，樓面價1.79萬元/平方米。

高價收地的企業并非局限于房企，而是來自各個領域的龍頭。現在中國，賣糧食的、煉鋼鐵的、甚至是卷煙草的、做兵器的都忍不住要在地產中一試身手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一年里，央企利用全球經濟危機私營企業資金匱乏的契機，頻繁在各地制造地王，氣勢力壓各知名民營房地產公司。如此高調介入無非是看中了房地產的暴利程度遠高于其自身產業，利用龐大的企業經濟基礎和銀行信貸對國企的寬松政策，沖進來分一杯羹。而細想一下國企的雄厚資金并非都是在自身主業上的盈利，更多的來源是金融信貸和政府的支持。在應對金融危機的寬松貨幣政策下，銀行主要的貸款給了國字頭企業。都說央企是共和國長子，而廣大中小企業吸納了2.5億農民工，他們又是共和國的什么？如今要傳承家業的長子公然忤逆，一點沒給對他多多照顧細心培養的“老爸”任何面子，三個地王猶如三記耳光，著著實實打在“老爸”的臉上。央企的作用是取富于民、還富于民。如今且不說上市央企要為股東負責之類的話，單說老百姓看到自己的納稅錢被用來炒房炒地，弄得自己買不起房，心里也是痛啊。央企的社會責任到哪里去了？

中央的調控政策年年出臺，然而結果卻是百姓在滿懷期待的觀望中失望。癥結在于，央企獲得了大量信貸資金后，炒房、炒地皮成了最賺錢的手段。炒樓的后果是繼續吹大樓市的泡沫。一方面，信貸資金沒有用于可持續發展的基礎設施建設；另一方面，增大了信貸資金本身的風險。央企在這個最敏感的時期高價拿地，無疑是明明白白地告訴百姓：別觀望了，調控沒有意義，房價還要漲下去。這也意味著以“國十一條”為代表的調控房價的政策目標很可能再次落空。而正是央企不計成本瘋狂拿地的行為和土地供應制度弊病，造就了房價地價聯動效應的惡性循環，助漲了房地產業泡沫。另外大量的資金進入房地產市場，在迅速推高地價和房價的同時，肯定也會影響實體經濟的復蘇速度。可以說，央企拿地讓發布政策的政府和持幣觀望的百姓都進退維谷陷入兩難。

國資委的“清退令”雖然是想對貫徹房地產行業的調控政策起到亡羊補牢的作用，但面對房地產業的既成事實或多或少有些力不從心。70多家退出了，還有占據著大份額的16家。現在問題不是國企拿了多少地，而是推波助瀾地拿了多少地王。國企可以參與到地產中，但盲目一涌而上就會混亂，而后政府為了徹底解決往往采用一刀切的策略，其結果，一方面是對是錯一概抹平，這樣就會不利于引導市場發展；另一方面國企可以用行政壓力驅逐，那剩下的私企還會接過接力棒。也不要說價高者得的土地出讓政策，即便是大家低價拿地甚至是無償拿地，在現實的房價層面上價格也只能持平，最后還是開發商獲得暴利。

從2009年促使樓價回暖以來，央企地王就備受關注。即便是在3月6日發改委主任張平明確表示：4萬億的投資沒有一分錢進入“兩高一資”產能過剩的行業，沒有一分錢進入房地產、購買土地這類投資，但依然質疑聲一片。央企已將百姓的目光從房價引向地價再引到了金融信貸和土地政策等機制問題上。

房地產的暴力從一個側面推升了中國貧富差距的拉大，居者有其屋已經成為遙不可及的夢想。住房確實在中國屬于剛性需求，但如何做到合理配比確實是個重點難點問題。現在房地產高價一方面是大量資金的炒作，另一方面是保障性住房的缺少，還有一方面是人們的攀比心理。如果能做到對低收入人群的保障性住房、對中等收入家庭的公共住房以及對于高收入人群的商品房之間合理配比，控制各類型房屋的面積，讓住房對于普通百姓是一項社會保障，對富人是一種財富和地位的象征，讓中產階級有奮斗的方向，豈不更好？難道，房地產的未來只能通過公私合營、收歸國有、按需分配這樣的五六十年代的政府再分配政策才能回到適合普通百姓的階段嗎？

假設一個富人有1000萬，其余9個窮人各有1萬，這10個人平均有100.9萬。其結果還是10人中只有1人能買得起房子。目前，中國的貧富差距越來越大，10%的人手里掌握著90%的錢，那其余的人怎么能買得起高價的房？高房價的長期存在打壓了中國老百姓的消費能力及欲望，最終只能導致投資與消費失衡。而樓市的崩盤，并不意味著簡單的價格回歸，不是樓房價格跳水了，百姓們就能買得起房這樣簡單的道理。而是熱錢出逃、資金鏈斷裂、外匯儲備縮水、生產過剩、失業率激增、通貨膨脹、物價飛漲的多米諾效應。樓市泡沫破滅、資金鏈斷裂后果嚴重，但承擔風險的，既有賠了大錢的國企，也有壞賬增加的銀行，還有每一個納稅人。

現在網上流傳的“房地產崩盤時間表”對比了中國和日本的房地產發展的時間脈絡，將中國房地產崩盤時間直指2011年。80年代中期，日本人叫囂賣掉東京的價格足以買下整個美國，現在同樣有人喊出賣掉北京就能買下美國。日本在泡沫經濟破滅后沉淪了10年，而美國的地位卻從來沒有改變。當泡沫沒有破裂前，沒有人會相信那是一個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