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集傳》章數辨證

李 平

(1.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湖北武漢 430079;2.運城幼兒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山西運城 044000)

對《詩集傳》章數的統計問題,就大家的論文而言,似乎沒有一個統一的數目。向熹統計《詩集傳》全書分為 1131章[1],陳松長統計為 1140章,并注明賦 730章,比 109章,興 272章,兼類 29章[2]。胡琴統計《詩集傳》共 1141章 (其總數統計與后面賦、比、興、兼體總數不一致),其中賦727章,比 111章,興 247章,兼體 27章[3]……

其實這個問題并不難,就《詩集傳》的體例而言,朱熹的《詩集傳》每篇后都有小結,每個小結中都有章數的統計。例如在《周南·卷耳》后,朱氏注:“《卷耳》四章,章四句。”這說明《卷耳》共有 4章,每章有 4句。如果將每篇小結中章數的統計數據加在一起,就是《詩集傳》給《詩經》分的章數。當然還有一個更為簡單的辦法,在《詩集傳》中,《風》中的每一《國風》,《雅》中的 “某某之什”,《頌》中的 “某某之什”或某一國 “頌”后都有總結。例如在《周南》后,朱氏注:“《周南》之國十一篇,三十四章,百五十九句。”這說明《周南》十一篇共 34章,共 159句。如果把每項總結中章數的統計數據加在一起,就是《詩集傳》給《詩經》分的章數。在這里我們用較為簡單的方法,即第二種方法去統計:

十五《國風》:《周南》34章,《召南》40章,《邶風》72章,《鄘風》29章,《衛風》34章,《王風》28章,《鄭風》53章,《齊風》34章,《魏風》18章,《唐風》33章,《秦風》27章,《陳風》26章,《檜風》12章,《曹風》15章,《豳風》27章,共 482章。

二《雅》:《小雅》370章 (《鹿鳴之什》46章,《白樺之什》23章,《彤弓之什》40章,《祁父之什》64章,《小昊之什》65章,《北山之什》46章,《桑戶之什》43章,《都人仕之什》43章),《大雅》219章 (《文王之什》66章,《生民之什》61章,《蕩之什》92章),共 589章。

三《頌》:《周頌》31章 (《清廟之什》10章,《臣工之什》10章,《閔予小子之什》11章),《魯頌》24章,《商頌》16章,共 71章。

這樣計算,《詩集傳》給《詩經》分為 1142章,其中《風》482章,《雅》589章,《頌》71章。那么為什么有的統計是 1131章,有的統計是1140章或其它呢?是不是他們錯了呢?為了謹慎起見,我們決定用第一種看來很笨拙的方法逐篇去統計,然后再作結論。如果得出的結論相同,只能說明《詩集傳》將《詩經》分為 1142章;如果得出的結論不同,只能說明某項總結中章數的統計數據出錯了。

為了保證統計數據的真實、準確,我們在統計前對每篇小結中的章數,與實際的章數比對,我們發現每篇小結中章數統計,與實際的章數完全吻合(由于節省篇幅的需要,這里我們省略比對的過程),接著我們逐篇相加。結果出乎我們的預料,共 1141章。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詩集傳》某項總結中章數的統計數據,與實際分的章數是不相符的,哪里出了問題呢?為了弄清這個問題,只好對每項總結中章數的統計數據,與實際的章數進行認真比對了。結果發現問題出現在《小雅·北山之什》后章數的統計中,《北山之什》每篇小結中的章數的實際總數,與總結中章數的總數不符。為了讓大家有一個清楚的認識,我們對《北山之什》逐篇作了核查統計,具體分析如下:

《北山》小結為:“《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無將大車》小結為:“《無將大車》三章,章四句。”

《小明》小結為:“《小明》五章,三章章十二句,二章章六句。”

《鼓鐘》小結為:“《鼓鐘》四章,章五句。”

《楚茨》小結為:“《楚茨》六章,章十二句。”

《信南山》小結為:“《信南山》六章,章六句。”

《甫田》小結為:“《甫田》四章,章十句。”

《大田》小結為:“《大田》四章,二章章八句,二章章九句。”

《瞻彼洛矣》小結為:“《瞻彼洛矣》三章,章六句。”

《裳裳者華》小結為:“《裳裳者華》四章,章六句。”

以上小結都統計準確無誤。經計算,《北山之什》實際章數應為 45章,而《北山之什》的總結為:“《北山之什》四十六章,三百三十四句。”總結中章數比實際章數正好多出 1章,這說明《詩集傳》中《北山之什》總結中統計的章數有誤,不是 46章,應為 45章。《詩集傳》實際將《詩經》分為 1141章,其中《風》482章,《雅》588章,《頌》71章。

那么現在我們就可以得出一個初步的結論:《詩集傳》實際將《詩經》分為 1141章。現在論文中對《詩集傳》章數的統計應該有兩種結論,1142章或 1141章。分 1142章是根據每項總結中章數的統計數據得出的,分 1141章是逐篇去統計得出的。那么為什么有的統計是 1131章,有的統計是 1140章或其它呢?這里筆者首先想到的是版本問題。由于版本不同,造成統計不一致是有的。就《詩集傳》版本而言,會不會不同的版本章數的統計數據不同呢?筆者以上統計中用的是通行的二十卷本,是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年 2月的新 1版[4],它是根據宋刊本排印的。于是筆者又查閱《詩集傳》的十卷本[5]和八卷本[6]。十卷本是北京圖書館 2004年出版的,該本是根據元刻本影印的。八卷本是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7年 3月的第 1版,是根據清代武英殿本影印的。看看它們實際將《詩經》分多少章?為了充分說明問題,我們有必要對這三個版本篇目分合情況作個比較,見表 1。

表1 《詩集傳》二十卷本、十卷本、八卷本篇目分合情況比較表

通過比較發現,以上版本卷數不同,只是風雅頌的分合不同,至于《風》中的每一《國風》,《雅》中的 “某某之什”,《頌》中的 “某某之什”或某一國“頌”中的篇目并沒有發生變化。同時這三個版本的體例基本相同,每篇后有小結,《風》中的每一《國風》,《雅》中的 “某某之什”,《頌》中的“某某之什”或某一國 “頌”后都有總結。當然也有個別不同,如八卷本、十卷本《周頌·閔予小子之什》后面的總結中,沒有章說的統計,即“《閔予小子之什》十一篇,一百三十六句”。這與通篇體例不相符合,而二十卷本寫為 “《閔予小子之什》十一篇,十一章,一百三十六句”。當然還有其它不同,由于與該篇討論的問題聯系不大,故略而不論。

經過認真比較,我們發現《詩集傳》的八卷本、十卷本章數的統計都與二十卷本同。也就是說該八卷本、十卷本實際將《詩經》分了 1141章。看來二十卷本,八卷本章數的統計是一樣的,這樣我們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就現在通行的《詩集傳》而言,《詩集傳》實際將《詩經》分了 1141章。之所以出現其它的數據,這是由于其他論文作者統計不仔細以及《詩集傳》本身固有的一個錯誤造成的。章數的統計不準,其它的與之有關的數據也不會準確,結果缺乏信度。章數統計本來不難,只要細心就容易做到,然而還有一些難度大的統計,如果不細心,更易出錯,如上面提到的對賦比興的統計,一位統計為 “賦 730章,比 109章,興 272章,兼類 29章”,另一位統計為 “賦 727章,比111章,興 247章,兼體 27章”,其中 “興”的統計相差 25章。

下面我們談論一下《詩集傳》中《北山之什》總結中章數統計出錯的問題。上面我們說過《詩集傳》的八卷本、十卷本章數的統計都與二十卷本同,對《北山之什》總結中統計的章數均為 46。后來筆者又查閱文學古籍刊行社 1955年 2月出版的《詩集傳》影印本[7]以及《四部叢刊》中的《詩集傳》影印本[8],統計也是 46章。可以確定朱熹在《北山之什》總結中將章數寫錯了,《詩集傳》實際將《詩經》分為 1141章。

[1] 向熹.讀朱熹《詩集傳》[J].樂山師范學院學報,2002,(4):49-54.

[2] 陳松長.《詩集傳》訓話體例類述 [J].婁底師專學報,1988,(3):83-106.

[3] 胡琴.朱熹《詩集傳》研究 [D].南昌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5,(5):1-34.

[4] 朱熹.詩集傳[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5] 朱熹.詩集傳[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6] 朱熹.詩集傳[M].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4.

[7] 朱熹.詩集傳[M].北京:文學古籍刊行社,1955.

[8] 四部叢刊初編[M].上海涵芬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