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企
是是非非公開課:第一次公開課之旅
◎/陳 企
曬——遭受詬病的公開課
在公開課的道路上, 他們或參與其中, 或冷眼旁觀, 或曾經感受, 或正在經歷, 角色和角度不同, 卻看到了共性的東西——被異化的公開課。

縣教研室要舉行政治優質課競賽,學校老師要么因為怕耗費精力不愿意參賽,要么因為不懂多媒體教學不能參賽,于是參賽的“幸運果”就這么“砸”在我這個剛參加工作不到兩年的“愣頭青”頭上。我由此開始了人生的第一次公開課之旅。
在前輩的指點下,我選擇了容易出彩的《難報三春暉》一課報了名。首先是講校級公開課,我從網上下載了一個多媒體課件,稍作修改,就走上了講臺。結果,聽課的老師都說我的課講得有激情,普通話標準,代表學校講公開課一定有優勢。第一關就這么輕松地過了。
過了一段時間,我接到代表學校去市里參加比賽的通知。在收到通知后,學校立即安排了專門的指導老師幫我修改課件。為了將代表本校水平的這堂課“包裝”好,學校專門邀請了縣教研室負責政治學科的主任來聽我試講,并要求全校所有教政治的老師都來聽課,聽后分別發表看法,少講優點,多提意見。課后,主任和老師們從課件制作到語言措辭,從課堂氣氛到提問設計,提出了很多意見。我趕緊按照他們所提出的意見修改課件,又反復斟酌語言,對著鏡子練習表情,直到臨去參賽的頭天晚上我還在背講課稿。
到市里參賽后,我發現高手如云,不禁有些怯場。面對陌生的學生,我使出渾身解數,用盡煽情的語言和豐富的表情來感染學生,結果他們好像沒有什么反應。我急中生智編了一個故事:一個孩子家庭條件很差,父母含辛茹苦供她讀書,她卻叛逆任性,直到父母累病了才體會到父母的愛……最后還不忘加上一句經典臺詞:“這個孩子就是我。”最終,整堂課以我的個人表演為主而結束。雖然我非常慚愧,但主任還是一個勁地安慰我:“你的經驗少,能講成這樣已經不錯了。你有點緊張,估計跟學生的配合也有關系,這一節課他們早就上過了,自然感覺沒有新意。”
回到學校,我估摸著我的公開課之旅到此就結束了,連100塊錢的評審費也不好意思找學校報銷。沒想到,過了幾天,主任打電話,讓我好好準備一下,參加12月份省里的政治優質課比賽。我感到非常意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主任委婉地告訴我,省里要求每個市里都必須有鄉鎮學校的代表參賽,換句話說,就是給偏遠農村學校的教師一個開闊眼界的機會。雖然是照顧的名額,但是能有機會參加省級的比賽,我還是偷著樂。學校的老師不明就里,都夸獎我能力強。
見多識廣的主任很敬業,他知道以我現在的狀況去省里參賽是上不了臺面的。因此,他一方面要求學校分管教學的副校長督辦,一方面親自對我的課進行分析指導,并讓我在不同的班級把這堂課上了5遍,邊上課,邊修改。我在網上搜羅了一大堆教案、課件、視頻,把所有的精華部分都借用到了自己的教學過程中。但是上了兩遍,我感覺越來越沒有激情,更多地像是背書,指導老師們也聽膩了,都沒有啥意見了。面對主任的熱情,我開始有些敷衍。
幾個回合之后,主任要求我到縣里去試講。我既受寵若驚,又惴惴不安。那天,學校派車送我去縣一中,副校長還一起來為我助陣。到了縣一中才發現,主任為我請了好多指導老師:除了市教研員,還有縣一中兩位校長,他們都是政治學科的專家。一中的校長要求一中所有的政治老師都來觀摩學習。我好不容易按照流程上完了45分鐘的課,大部分來聽課的老師都走了,看他們的神情,估計這45分鐘也忍受得很痛苦。一根煙抽完,市教研員發話了:“首先要肯定的是,你作為一個剛參加工作的老師,能把課上成這樣已經是相當不錯了。普通話很標準,語言很流暢,教態也很大方,親和力也比較強。”我料想后面一定有更主要的“但是”。果然,他接著說:“但是,作為一節公開課,你這堂課還有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一是內容太多,沒有重點;二是太雜,沒有主線;三是太單一,沒有互動……”偶爾會有其他老師附和著,或提出更好的建議和新穎的點子,我一條一條地記著筆記,臉紅紅的,只能“嗯”“哦”“好”地回答著,討論一直持續到中午,我記了滿滿10頁紙的筆記。最后,市教研員對我說:“提了這么多意見,你做參考。參賽本來就是一個鍛煉學習的過程,你作為年輕老師,我本來就沒有對你拿獎抱有希望,所以,你的壓力不要太大。”市教研員的這番話給了我很大刺激,我暗下決心要把這堂課上好,爭取拿個一等獎。我積極主動和主任聯系,幾次跑到縣城當面和他商量課件的制作、圖片的挑選、時間的安排、問題的設計……整個課件從頭到尾脫胎換骨,有了前呼后應的主線,有了主次分明的設計,有了精心安排的互動,連PPT都做成了立體的超鏈接模式,就是為了與眾不同。
參加省級比賽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副校長和主任陪同我赴武漢參賽,一個負責后勤,一個負責指導。從買火車票、打印資料到安排住宿吃飯,我都沒操心,只是一遍遍地反芻整堂課的流程和細節。
報到的第一天,我們首先去學校熟悉了環境,并聽了部分老師的課,知道教室不大,不用話筒,評委和聽課老師都坐在學生后面。其次,我和主任還邊聽課邊看其他老師有哪些優點值得借鑒。晚上回到賓館,我們又將我整堂課進行潤色、修改和熟悉,直到凌晨一點才休息。第二天早上,我很早起來化了個妝。盡管天氣很冷,我還是放棄了厚重的羽絨服,選擇了漂亮的大衣。為了給學生和評委留下好的印象,凍就凍著吧!不知什么原因,賽區組委會臨時把我安排到另一所學校比賽,但是沒有人通知我。在我還準備和相關人員爭論時,主任二話沒說,把我要用的資料整理好,拉著我就往那個學校趕,邊跑邊安慰我:“別著急,沉住氣,不要影響情緒,好好發揮!”
等找到比賽地點,推門進去,發現這個多媒體教室就像一個禮堂,上面有很大的舞臺,學生都坐在舞臺上面,強光照著,非常清晰,下面坐著聽課的老師和評委。還沒等我觀察完,幾位工作人員催我趕緊上臺。我這才發現所有的聽課老師和評委,還有舞臺上的那些學生們都在看著我。眾目睽睽之下,我機械地走上舞臺,工作人員給我一個無線話筒,要我別在衣服上,我別了半天也沒有別好,急出了一身汗,最后只好勉強用手扶著。我剛站直喘了口氣,準備先跟同學們解釋解釋,就聽見臺下“嗶”的一聲口哨,提示我開始講課了。我徹底亂了套,像背書一樣機械地開始了我的開場白……我按照預定的程序進行,可是學生似乎是被等待耗盡了激情,也似乎是被頭頂的射燈照得思緒空白,或者是對我的遲到有意見,情緒怎么也調動不起來,個個都低著頭盯著書本,都不愿意和我進行眼神的交流,似乎都在等待著40分鐘早點結束。我越發感覺糟糕透了,硬著頭皮講到最后一個環節,忽然想起來時間的概念,我偷偷地看表,已經十一點了。我開始的時間是多少?我還有幾分鐘的時間?完了,要知道準時結束課程在比賽中可是占很大分值的!我琢磨著前面幾個環節都沒有學生發言,應該很快,那最后一個討論的環節就應該多一點時間,以免提前下課。我邊組織學生討論邊計算時間,忽然聽到下面又“嗶”地一聲,告知我時間到了?!?0分鐘到了嗎?怎么這么快?”我慌慌張張地走到講臺前,結束討論,總結陳詞。
回到賓館我就大病一場,一直到比賽結束兩天后才痊愈。兩位領導一直在悉心地照顧我,還高興地告訴我得了二等獎。我大喜,頓時覺得這些曲折都不算什么。后來我才知道,這次比賽只設有特等獎、一等獎和二等獎,只要參加,就能捧個獎回家……
2009年學校的年度總結材料上,赫然寫著一項教學成績:我校某某老師參加全省政治優質課比賽,榮獲二等獎!面對參加工作以來的首個榮譽,我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