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三峽工程影響的重要文物古跡的經濟價值評估

肖建紅，于愛芬，于慶東，陳東景

（1．青島大學國際商學院，山東青島266071；2．青島大學財務處，山東青島266071）

保護三峽工程影響的重要文物古跡的經濟價值評估

肖建紅1，于愛芬2，于慶東1，陳東景1

（1．青島大學國際商學院，山東青島266071；2．青島大學財務處，山東青島266071）

在問卷調查的基礎上，運用條件價值法，評估了保護三峽工程影響的重要文物古跡的經濟價值。調查回收有效問卷1 036份。分析結果表明，有63．13%的反饋者愿意為保護三峽工程影響的重要文物古跡而支付費用，平均支付意愿值為100．17元／年。同時采用列聯表及卡方獨立性檢驗方法分析了總樣本各因素對支付意愿和支付意愿值的影響。最后計算得出保護三峽工程影響的重要文物古跡的最小經濟價值和最大經濟價值。

三峽工程；條件價值評估法；重要文物古跡；支付意愿；支付意愿值；經濟價值評估

條件價值評估法（contingent valuation method，CVM）是一種利用效用最大化原理，采用問卷調查，通過模擬市場來揭示消費者對環境物品和服務的偏好，并推導消費者的支付意愿（willingness to pay，WTP），從而最終得到公共物品非利用經濟價值的一種方法［1］。CVM問卷核心估值問題的提出方式包括開放式、二分式和支付卡式。WTP調查通常有面晤、電話采訪和郵件調查三種途徑。CVM是近幾十年來國際資源與環境經濟學中有關公共物品價值評估的最重要的方法，應用范圍已從最初的環境娛樂、狩獵和美學效益的經濟價值評估，逐步擴展到水質和空氣改善、自然區域和野生動植物保護、醫療衛生、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的恢復、石油泄漏、健康風險減少等各種非市場商品的經濟價值評估領域，出現了幾千篇關于CVM理論方法和實踐經驗的文獻［2］。在文物古跡經濟價值評估方面，國內外的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文物古跡旅游價值的評估上，而有關文物古跡較全面的價值評估成果較少見。這方面國外較有代表性的研究有Kim［3］的韓國世界文化遺產昌德宮經濟價值評估，Ruijgrok［4］的荷蘭文化遺產娛樂價值和遺贈價值評估，Beltran［5］的墨西哥三個考古遺址和幾個城市遺址經濟價值評估，Salazar［6］的西班牙私人塔文化遺址經濟價值評估等；國內較有代表性的研究有許抄軍［7］的鳳凰古城非使用價值評估等。

三峽工程是世界上最大的水利樞紐工程，是治理和開發長江的關鍵性骨干工程，具有防洪、發電、航運等巨大的綜合效益［8］；同時，工程也使生態環境產生了諸多不確定性［9－10］，其中對文物古跡的影響比較突出。開展保護三峽工程影響的重要文物古跡經濟價值評估，是制定進一步保護政策和保護投入標準的基礎。由于文物古跡具有公共屬性，人們無法利用傳統的經濟學方法進行經濟價值評估，本文運用條件價值評估法（CVM）開展這項研究。

一、CVM調查實施

（一）問卷設計

結合美國海洋與大氣管理局（NOAA）提出的原則，參考了國內外CVM問卷的設計經驗，并結合本項研究的調查方法與調查范圍等實際情況，設計了支付卡式調查問卷。在河海大學、中國水利水電科學研究院、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中國科學院沈陽應用生態研究所、中國科學院新疆生態與地理研究所等單位選取了部分相關領域研究人員進行了兩次預調查，發現并修改了問卷初稿中的問題，最終確定的正式調查問卷分為4部分：第1部分為致調查表答卷人，對本次問卷調查的基本情況和要求進行說明；第2部分為三峽工程影響簡介，較詳細地介紹了三峽工程對重要文物古跡的主要影響和采取的保護措施；第3部分為答卷人社會經濟基本情況；第4部分為問卷調查的核心部分，即調查答卷人的支付意愿。

（二）調查過程

本次調查采用電子郵件形式，調查對象主要以國有單位中從事水利、生態、環境、農林牧漁、海洋、資源、旅游、自然地理、文化、文物、城建、心理學等領域的人員為主；同時包括了一些水電、水資源、污水處理等其他單位（有限責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中的人員。

2007年11月至2008年5月向全國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陸續發送調查問卷3 512份（發送問卷后，向重點單位被調查者打通電話431個），截至2008年6月30日，共收到回復的調查問卷1 128份，其中有效問卷1 036份。見表1。

表1 問卷分布

（三）列聯表及χ2獨立性統計檢驗方法

了解支付意愿值整體分布情況是條件估值研究中的關鍵問題之一，它是選取統計檢驗方法的重要參考因素。根據本研究實際數據繪制出的頻率直方圖并不呈正態分布，也不規則。參考國內外研究經驗［11－12］，本研究總樣本各因素對支付意愿和支付意愿值影響的相關性分析采用列聯表及χ2獨立性統計檢驗方法。

在條件估值研究中，隨機試驗的結果通常可用兩個不同的特征來分類，按照不同的特征來分行列表示。形成列聯表（contingency table）。對于列聯表數據的行列特征的獨立性檢驗可用χ2檢驗來進行，這里只考慮研究中用到的二維列聯表。假設n個隨機試驗的結果根據兩個特征A與B進行分類，在A中有k個類A1，…，Ak，在B中有h個類B1，…，Bh，共屬于Ai與Bj類的個體有nij個，于是得到一張k×n的列聯表［13］，見表2。

表2 k×n的列聯表

記概率為Pij＝P（Ai∩Bj），記及在考慮齊性檢驗的基礎上，考慮各分類的獨立性，即檢驗H0：Pij＝P（Ai∩Bj）＝P（Ai）P（Bj）（i＝1，…，k；j＝1，…，h）?H1：H0不成立。

在研究中利用上式進行分析計算，所有統計過程是在SPSS11．5軟件下實現的。

二、結果與分析

（一）支付意愿和支付意愿值分布

在1 036份有效問卷中，有63．13%的反饋者愿意為保護三峽工程影響的重要文物古跡而支付費用；有36．87%的反饋者不愿意支付費用，按照0支付意愿值處理。在研究中，首先詢問受訪者是否有支付意愿，所以排除了出現負支付意愿值的可能性。在具有正支付意愿值的654位受訪者中，選擇投標額100、50、200、10的人較多，選擇投標額在200及以下的人數占總人數的89．67%；選擇以現金形式直接捐獻給為保護三峽水庫淹沒影響的重要文物古跡而采取的某一項營救活動或措施和以納稅形式上交國家統一支配兩種支付方式的最多，分別占正支付意愿總人數的48．62%和36．39%。在不愿意支付費用的382位受訪者中，有86．39%的人認為這些費用應該由國家或三峽總公司承擔，這是不愿意支付的主要原因。見圖1。

圖1 支付意愿值分布

（二）平均支付意愿值和總經濟價值計算

支付卡問卷的優勢在于平均支付意愿值計算的簡便，計算正支付意愿值的數學期望公式為：

式中：Pi為各投標額投標人數的分布頻率；Bi為正的各投標額。

正支付意愿的平均值E（WTP）正為158．68元／年，考慮0支付意愿值，精確的平均支付意愿值需要運用Spike模型［14］對E（WTP）正進行調整，即E（WTP）非負等于E（WTP）正乘以正支付意愿占全部支付意愿的比例，得出的平均支付意愿值E（WTP）非負＝158．68×63．13%＝100．17元／年。

樣本調查對象選取以我國31個?。ㄗ灾螀^、直轄市）的國有單位中從事水利、生態、環境、農林牧漁、海洋、資源、旅游、自然地理、文化、文物、城建、心理學等領域的在崗職工為主，通過整理《中國統計年鑒》中細分行業的就業人數可獲得這些行業的就業總人數為2 567×104人，計算可得保護三峽工程影響的重要文物古跡的最小經濟價值為25．71×108元／年；將總人數擴展為國有單位就業人數（由表1可知國有單位就業人數為6 340×104人），計算可得保護三峽工程影響的重要文物古跡的最大經濟價值為64．41×108元／年。

（三）支付意愿和支付意愿值的影響因素

除性別、個人收入和居住區域外，其他各因素均顯著影響支付意愿。具體表現為：51歲及以上愿意支付比例高；研究生文化程度的愿意支付比例高；從事環境保護工作的愿意支付比例高；越了解三峽工程的愿意支付比例越高；越關注三峽工程的愿意支付比例越高；越了解三峽工程對重要文物古跡影響的愿意支付比例越高。

除性別和居住區域以外，其他各因素均顯著影響支付意愿值。具體表現為：個人收入和年齡與支付意愿值呈單調變化；研究生學歷的人支付意愿值明顯偏高；從事生態環境保護相關工作的人支付意愿值明顯偏高；越了解三峽工程的支付意愿值越高；越關注三峽工程的支付意愿值越高；越了解三峽工程對重要文物古跡影響的支付意愿值越高。見表3。

表3 總樣本各因素對支付意愿和支付意愿值影響的相關性

三、討論

長江三峽及其周圍地區的文物古跡甚多，歷史悠久。歷史上是巴蜀文化和楚文化，巴文化和漢文化交匯、融合的地帶。三峽水庫完全淹沒的文物古跡包括新石器時代文化遺址，夏、商、周、戰國、西漢、晉、南北朝、唐、宋時代的古墓遺址，三峽與大寧河中的部分古棧道，涪陵白鶴梁枯水題刻，云陽龍脊石枯水題刻，云陽張飛廟，巴東秋風亭，涪陵藺市龍門橋，巫山孔明碑，奉節粉壁墻，奉節鎖江鐵柱，忠縣甘井溝無銘闕，奉節杜甫西閣等；三峽水庫部分淹沒的文物古跡包括位于豐都匯南戰國至六朝的墓群，忠縣石寶寨，秭歸城東的“屈原紀念館”等［15］。為了挽救三峽庫區的重要文物古跡，國家和三峽總公司采取了多項措施來保護地下文物和地面文物。對地下遺址和墓葬的出土文物進行修復、統計、測試、整理及研究，及時發表發掘簡報，對重點的考古資料編寫出版專題發掘報告；對出土文物進行收藏、登記、入庫等保護工作，并建立適當陳列展示系統對文物進行陳列展覽，以達到充分發揮文物綜合效益的目的。對地面文物保護采用就地保護、搬遷保護和取齊資料等三種形式。對這些重要文物古跡進行保護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和實用價值。

在本研究中，個人收入與支付意愿值顯著相關，顯示了受訪者對待支付意愿值的嚴肅性［16］。在國有單位中年齡與收入是密切相關的，年齡與支付意愿值呈現單調變化，進一步驗證了收入約束對支付意愿值的影響。從事生態環境保護工作的人在實際中通常較愿意出資支持資源、生態環境保護相關計劃，并且出資的額度也較高，這些在本研究中得到了驗證。同時，在資源、生態環境保護計劃中，接受教育的年限也是影響支付意愿和支付意愿值的重要因素，這些因素與支付意愿和支付意愿值呈顯著正相關。

在有效問卷反饋者中，對三峽工程本身或三峽工程對重要文物古跡影響熟悉或比較熟悉的人主要包括：參與過三峽工程建設或三峽工程生態環境影響前期論證工作的；參與過三峽工程建設工作的（包括參與過三峽庫區文物保護工作的）；進行過有關三峽工程特別是三峽工程對生態環境影響課題研究工作的；從事生態環境保護科研或管理工作的。這部分人比較熟悉三峽水庫淹沒對重要文物古跡所造成的影響，也比較熟悉國家和三峽總公司采取保護措施所取得的實際效果。所以，他們從事工作的性質和親身工作的經歷，導致他們對三峽工程和受三峽工程影響的重要文物古跡更有感情（或更有感觸），這種熟悉偏愛，使他們較通常人更愿意支付費用來保護這些文物古跡，并且支付的額度也比較高。

影響條件估值的因素很多，偏差處理是CVM研究中的重要步驟。本研究對引起偏差的主要因素進行了關注，調查中采用減少偏差的處理方法有，假想偏差：強調保護受三峽工程影響的重要文化古跡的重要性，同時提醒受訪者收入限制；投標起點偏差：采用支付卡的方法進行調查，并進行了兩次預調查；支付方式偏差：提供各種支付方式選擇答案，由被調查者自己選擇；策略性偏差：強調該調查的假想特性，同時采用匿名方式；調查方式影響：采用電子郵件形式，使被調查者有足夠考慮和了解的時間；信息偏差：調查問卷較詳細地介紹了三峽工程對重要文物古跡的影響和采取的保護措施。

本次調查選取的調查范圍和調查方法，限制了樣本抽樣的隨機性，調查按照各省（市、區）對總體進行分層，依據每層中國有單位的總人數確定抽取樣本的比例，對每層中從事水利、生態、環境、農林牧漁、海洋、資源、旅游、自然地理、文化、文物、城建、心理學等國有單位的人員和從事水電、水資源、污水處理等其他單位的人員進行隨機抽樣；獲得有效樣本1 036份，有效樣本數量相對于總體比較少；同時，問卷設計的支付方式比較單一，沒有考慮義務勞動等其他支付意愿。這些因素導致了評估結果存在誤差。研究結果只是提供了一種數量級的初步評估，可為相關研究和相關保護政策制定提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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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c Value Evaluation of Preserving the Important Cultural Relic and Historic Site Affected by Three Gorges Project

XIAO Jian－hong1，YU Ai－fen2，YU Qing－dong1，CHEN Dong－jing1
（1．International Business College，Qingdao University，Qingdao 266071，Shandong，China；2．Finance Office，Qingdao University，Qingdao 266071，Shandong，China）

The contingent valuation method（CVM）is used to evaluate economic values of preconserving the important cultural relic and historic site affected by Three Gorges Project（TGP）．A total of 1036 valid questionnaires were gathered in June 2008．The result indicates that 63．13%of the respondents were willing to pay for the preservation of the important cultural relic and historic site．The average WTP bids of all the respondents are 100．17 RMB per year．At the same time，the correlation between the respondents＇characteristics as well as their WTP and their WTP bids is analyzed by contingency table and Chi－Square test of independence．Finally，the minimum and maximun economic value of preserving the important cultural relic and historic site affected by TGP have been calculated．This study provides basic information for the corresponding policymaking of preservation．

three gorges project（TGP）；contingent valuation method（CVM）；the important cultural relic and historic site；willingness to pay（WTP）；WTP bids；economic value evaluation

F019．3

A

10．3963／j．issn．1671－6477．2010．06．008

2009－11－21

肖建紅（1979－），男，內蒙古通遼市人，青島大學國際商學院副教授，博士，主要從事資源與環境經濟研究；于愛芬（1972－），女，山東省青島市人，青島大學財務處會計師，碩士，主要從事國民經濟核算研究。

山東省社科聯重點科研課題（09－ZZ－WH－02）；青島大學青年科研基金項目（2008）

（責任編輯 易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