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惠 插畫/張曦

朋友阿文對筆記本有特殊的感情,穿過多年時光,我仍然清楚記得高中時教學樓失火時,她大義凜然的想法:帶著錢包和日記本沖出去。沒有付諸行動,因為火很快被撲滅,沒燒到我們教室。這件事卻引發了我嚴重的好奇:她在日記本上寫了什么?搞得跟錢和命似的。現在回想起來,無非是一個女生青春期所能涉及的一切雞零狗碎,老師、朋友、同桌、有好感的男生,在當時卻以為是天大的事情。
正因為日記的曖昧,身邊熟人才常“順便”或者有意偷窺。傳播學上叫人內傳播,是自己跟內心的對話。被人偷窺了還跟別人議論就成了人際傳播,更不幸的,被發到了網上,就是大眾傳播了。只有雷鋒叔叔不介意日記被傳播,人家做好事不留名,卻都寫在日記上。
日記有著在幾種傳播形式中自由轉換的強大功能,所以常是故事中的重要道具:發現了真相,看清了寫日記人的真面目;或者造成關鍵的誤會,讓男女主人公再折騰幾個回合,或者永遠不能在一起。
前者比較驚悚和懸疑,比如《丑聞筆記》,喜歡年輕女郎的老太太偏偏有記日記的習慣,把追逐布蘭切特的進展毫無保留地付諸筆端,布蘭切特發現中了圈套后怒不可遏。后者則多是肥皂劇情節需要,比如瓊瑤阿姨的《情深深雨蒙蒙》中文藝女青年陸依萍自以為俘虜了何書桓,在日記中一直堅定不移地這么講,可自己是真的愛上人家了。西方電影也好這一口,《BJ單身日記》里布特里奇在日記里發泄對達西先生的厭惡之情時,肯定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成為自己的男朋友。看到后,自尊的達西扭頭便走,布特里奇大冬天的穿著內褲跑出去追著解釋——西方人還是比較直接和大膽的,這一點小誤會不至于像陸依萍那樣折騰掉半條命。
如今的“局長日記”之類,充斥著酒色財氣,見光會死。普通人也有著私密的難以言說的真實情感,那么,就讓它小心地封存好,不要讓相關或無關的人看到。又或者像《戀戀筆記本》,記錄相愛的那些時光,為兩個人書寫一段愛情的童話。
閑翻從前日記時,阿文常常覺得難為情,為著曾經鮮活的幼稚的自己。但她至今還保留著寫日記的習慣,博客、播客,無論有多少表達自我的現代渠道,都代替不了一個厚實的日記本帶來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