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是一名普通職工,平日里,一般的事情調動不起他的熱情。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卻忽然關心起別人的生活來。比方,某某的孩子哪天過生日啦;某某同事什么時候結婚啦,這些事情他總是操心。
這過程中,得木子格外關照、讓他特別上心的就是他們的單位領導。用木子的話說,領導的日常生活可是一座富礦,頗有開采價值。
別管通過什么辦法,反正不久,木子就掌握了領導鮮為人知的生活的另一面。比方,領導每天都要到“海天”酒樓吃一道名叫“紅燒海參”的大菜;比方,領導和一個叫“光頭”的地產商交往密切,甚至稱兄道弟;比方,領導有座外宅,里面養了一個情人;比方,領導去海南旅游,在小姐身上一晚就消費5萬多;比方——不比方了吧,反正木子知道這些后,一邊憤慨著,一邊心里驚呼:領導過的真他媽的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不知為啥,掌握了領導大量秘聞的木子,竟然狗膽包天,打起領導情人的主意來。怎么說呢,在當了幾回聯邦特工后,木子赫然發現,領導包養的情人竟然就是自己的表妹。
這個挨千刀的王禿子。木子恨不能打他一個耳光,再往臉上吐口唾沫。
這天,木子和領導一塊喝酒。喝得舌根有點發硬的時候,木子管不住自己嘴巴的老毛病就又犯了,就和領導開句玩笑,說你得叫我表哥呢!
說得領導及其他人都是一愣。
領導說真不經打,才喝多少,就滿嘴胡說?隨即叫人扶他回去了。
第二天上班不久,木子就享受到領導接見待遇。
領導的話叫木子本來發木的腦袋更加發木。領導說我是單位領導你得承認吧?
木子說,您當然是咱單位的領導了。
領導說我的年齡比你大你也得承認吧?
木子承認,領導大我十九年又三個月。
哪你咋說你是我表哥?
這個,那不是,木子臉紅了,那不是我喝多犯混嘛!不過,木子卻忽然把心一橫,不過我也不是信口雌黃……
這還不叫信口雌黃?
看見領導拍案而起,木子反而鎮定下來,點支煙,說,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謝娜娜的女孩?那是我表妹。穿越繚繞的煙霧,木子拿眼的余光斜領導。
領導再次揮舞的手臂剎車般停止在空中,又無力地垂下來,木子,咱不討論這個了,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回到辦公室,就有人拿木子酒后的言行和他開玩笑。說你表哥找你說的啥?
木子苦笑,一臉的無可奈何,說,昨天喝多了,一時性起,就和領導開個玩笑。現在,我腸子都悔青了。隨即低頭不語,任別人如何說,就是不搭話。
木子又和領導一塊喝酒。因為業務原因,這段時間和領導喝酒多一些。木子吸取上次的教訓,少喝酒,多吃菜。上衛生間的時候,有人跟出來,又和木子開玩笑,話一出口,見木子臉上寒氣直冒,鼻子眼睛一時錯了位,也就趕緊打住了。
在領導辦公室,木子一邊和領導說話,一邊慢慢喝茶。
領導話鋒一轉,問木子,私下里,可和別人說過你是我表哥?
那不是,那不是酒后失言嘛!木子說,這種玩笑咋敢再開呢!
領導說這樣就好。領導接下來的話叫木子大吃一驚,領導的口氣不像開玩笑,領導說,其實,這也沒什么,實事求是嘛!領導接著勉勵木子,既然咱們成了親戚,今后你得處處維護我。
木子驚得半天找不著北,半晌,雞啄米樣地點頭,那當然,那當然。
多少天過去了,木子依然記得那一刻的激動,因為,他做夢也沒想到,領導在認同他們之間的關系后,會安排他做領導的助理。這就是說,他從一個無名小卒一步跨進領導班子,成了領導班子的一員了。他再次表態,一定竭盡全力支持領導工作,維護領導權威。
木子升成領導,原先一撥同事嚷嚷著要慶祝,木子高興,一口答應。
酒喝到差不多的時候,有人問木子是如何得到領導信任的。
木子已經有些醉意了,但是頭腦還清醒,略一支吾,就把話岔開了。
酒足飯飽,準備埋單。服務臺前,大伙兒異口同聲喊木子領導,木子就只好過去結賬。接過賬單,刷刷刷,龍飛鳳舞,簽上自己的名字。簽完了,把筆一擲,長長地吐出一口丹田之氣來。同時心里說,不就簽個單嘛,我是領導他表哥,老子還怕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