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貧

下午，村主任領著扶貧工作隊的吳干部走訪貧困戶，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那時，張三正盤著腿，坐在炕桌前喝酒。

吳干部指著桌上的那盤土豆燉小雞，說:“這是貧困戶?”

“其實，他家挺困難的。”村主任瞅著地上那堆蘆花雞的毛，心里明白是咋回事了。他真想上前抽張三一個耳光子。

“我看生活還不錯嘛。”吳干部說完，把拿出來的300元錢又塞回兜里。

張三張了張嘴巴，嗓眼兒里好像被雞骨頭卡住了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村主任對走出門的吳干部說:“其實，他光棍子一個人兒，真的挺困難。”

“有小雞吃的人家，春耕生產該沒啥問題吧?”吳干部問。

“其實……”村主任停了停，說，“那不是他家買的小雞，那是我……是我，過年時送給他的。”

“原來是這樣……”吳干部被村主任關心群眾疾苦的精神感動了，站在院子里猶豫著。

村主任說:“那，還是回屋吧?”

“好吧。”吳干部又隨村主任進屋了。

進屋后的村主任便發現地上的那堆雞毛不見了。

張三垂著手在屋里站著。

吳干部瞅著張三，說:“方才，聽村主任說，這雞是他送給你的?”

張三一激靈，下意識地說:“不是，不是。”

“不是?”吳干部疑惑地瞅著村主任，“到底怎么回事兒?”

“他喝多了，這雞就是我送的。”村主任拍著胸脯說。

吳干部把風衣往上一撩，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指著張三說:“你說，是怎么回事?”

“我……我……”張三囁嚅著。

“看你這記性，這不是過年時我給你拿來的那只蘆花雞嘛!”村主任一面使眼色，一面提示著。

“嗯哪。”張三含糊地應著。

“真的?”吳干部問。

“是真的。”村主任答。

“那好吧。這是300元錢，你留著買種子、化肥，把地種好。”吳干部說著把錢遞了過去。

“感謝政府，感謝政府。”張三激動地說。

“要謝，就謝你們村主任吧，是他一再強調說你困難。”吳干部說。

“村主任，我對不住你呀!”張三說著，淚水流了出來。

“怎么了?”吳干部問。

“那只雞……”

“雞?”

“那只雞，根本不是村主任送我的。”張三哽咽著。

“怎么回事兒?”吳干部問。

“那是，昨天晚上，我在村主任家偷的。”張三說完，給村主任跪下了。

“你喝多了!”村主任拉起張三。

“沒有，我沒有喝多!我喝的不是酒，是水!”張三滿臉淚水。

“什么?”吳干部端起桌上的酒杯聞了聞，果然是水。

村主任抓住張三的脖領子，瞪著眼睛問:“你這是做什么?”

張三緊閉著雙眼，低聲說:“我……我是想找找你們成天吃雞喝酒的感覺，體會一下酒肉穿腸過的滋味兒。”

村主任觸電般地松開了張三。

吳干部緩緩地抬起手，拍了拍張三的肩頭，什么也沒說，推門走了出去。

村主任跟在吳干部的屁股后，走了兩步，又轉身進屋，學著吳干部的樣子，照張三的肩頭拍了一下，哭喪著臉說:“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