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怕你紅,又擔心你不紅

初聽李健，是多年前水木年華的那張《一生有你》。一個華中理工大學的男生推薦給我，聽了兩遍，完全提不起勁。當然，我承認自己的局限性，那時我愛的是竇唯的《山河水》。

為何要強調是“華中理工大學的男生”推薦?因為水木年華的成員們出身清華。都是華工與清華高等院校工科男。

一個好友北大出身，最近與她討論起李健時，她刻薄地說:“當年我就沒喜歡過水木年華，剛出來時就覺得他們很old!當北大流行顧城的時候，清華男們都還在做數學題;當我們開始聽爵士和搖滾時，清華男們才開始寫詩……水木年華的基調不就是，民謠+詩歌+溫柔少年的老套路么?”

我說:“你說的有道理。不過，你不該死揪著人家的‘清華’標簽不放嘛。”

初見李健，是看到他在電視上唱歌，一首沒完我就轉了臺。因為他那包裝實在太……流行歌手大路貨，而他那動作也實在太……諂媚做作了!

后來我知道，那不是真實的他。

真實的他，藏在他自己的唱片里，藏在當CD播放起從音箱流淌出來的歌聲里，藏在那細膩具有深意的歌詞里……那種時候感受到的李健，我們或許可以用下面幾個形容詞來概括:

深情——不是愛情的情。他的情，是精心提煉出來的那種，所以不容易被廣泛傳播。而粗俗的感情總是具有傳染性的。這就是《老鼠愛大米》紅得起來而李健紅不起來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忠于自我——記得一次校園演唱會上，他曾說過這樣的話:“從小到大，父母老師都教育我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但是現實社會有時卻不是這樣，有的人默默耕耘卻收獲甚微，有的人卻可以不勞而獲。但是不管怎樣，我們心中的向往不能變化。”

低調——當然，自從王菲在2010春晚翻唱了他的《傳奇》后，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他很低調了。

不過請注意，上文所贊揚的李健，是唱片里的他。而現場時的他就實在有些慘不忍睹了，所以才會發生上文中令我轉臺的悲劇。

并不是說李健的現場表現力很差，他唱歌既不跑調，對聲音的控制力也十分到位。只是那臺風……著實令人別扭!

首先是衣著不敢叫人恭維:過于閃亮時髦的晚會歌手式表演服，與他脫俗的音樂氣質大相徑庭;說話時總是要假裝很High的伸出手指，舉起手臂……你可以感覺到這貌似放得開的臺風下，一個真實的他正瑟縮尷尬著。

一個極度忠于自己內心的人，實際上是不擅長與外界交流的。他們越是急切地想要去表達自己，就越是會弄巧成拙。即使出來唱歌這么多年，臺上的李健依然是個披著大路貨外衣的羞澀創作人。

李健的豆瓣音樂人主頁，有他的歌迷給他留言:“又怕你紅，又擔心你不紅。”

立刻覺得這句話太好了，說出了很多粉絲的心聲。畢竟，這粉的又不是李宇春。

其實李健一直有一批穩定的歌迷，雖然人數不多，還是大眾眼里的“小眾”，但質量都挺高。就如一個他的歌迷所說:“他像是一座屹立在世外的山，只招待覓得他的人，而我如此幸運。”這也好像戀愛，當你被素質高的人追求，即使不能給TA回應，心里也會覺得滿足和充實。而實際上，他的小眾歌迷中，一直以來還包括著名的魯豫和王菲。

這樣的情況下，“音樂詩人”李健更適合在不大的現場，帶著他的樂隊，并與樂隊其他成員統一著裝——單純、樸素，不多說話，不做假動作，安安靜靜地演奏和演唱即可。

并不是說好的歌手一定不能去演大現場。只是本國的音樂大環境烏煙瘴氣，一旦沾染上帶有銅臭味的江湖氣，就再也變不回之前的自己。私下的李健清醒，他曾在博客上這么寫:“愛音樂是一種生活狀態，它是我們忍耐孤寂的理由和力量，之所以成為一個職業歌手是因為熱愛音樂，而不是通過音樂快速致富。”“好的音樂會挑選好的聽眾。我越來越懷疑特別流行的東西。就像是大眾的審美一樣。是值得懷疑的。一個真正的作者是不應當期許被絕大多數人理解的，真正的知音永遠是少數。”

對于“又怕你紅，又擔心你不紅”的理解是:那些真正熱愛他的歌迷想要去保護和珍惜他本色的心意，希望他不被不干凈的大氣候所污染;但要是他的音樂總是無人問津，落得做不下去的地步，也未免太過可惜。

我以為，這才是一個高質量粉絲對待偶像的態度。的確，不夠娛樂。但，足夠叫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