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財政緊縮

在許多國家，長期實際利率，即抗通脹債券的利率，已跌至歷史低值。這個經濟現象意義重大，因為長期實際利率直接衡量著公司運營、創業以及擴大規模時的借貸成本——低水平實際利率與要求削減政府赤字的吶喊背道而馳。

名義利率——以美元、歐元、人民幣等為例——很難知曉，因為以名義利率借貸的真實成本取決于將來通脹情況，而通脹的發展趨勢總是難以預料。如果我以4％的利率借取十年后到期的歐元，那么我知道我將每年支付4％的本金利息，但是我不知道的是這筆利息到底是多少。

如果通脹率也是每年4％的話，那么我等于不用支付利息；如果年通脹率高于4％的話，那么我不但不用支付利息，還能賺取一點利息。但是，如果在未來的十年內并沒有發生通脹，那么我會為這筆貸款付出一大筆利息。通脹如何發展是我們無法知道的。

經濟學家喜歡把到通脹指數化債券收益率減去與其到期時間相同的政府債券的名義收益率，以得出計算之時到債券到期這段時期內通貨膨脹率的市場估值。但是這種對“通脹預期”的預測可能是不著邊際的，甚至是荒唐的。

例如，在2008年金融危機的肆虐時期，美國的通脹指數化債券收益率在短時期內漲幅如此之大，以至于未來七年內的通脹預期突然下降至1.5％。

之所以通脹指數化債券的收益率是個有趣的經濟變量，是因為在此類證券市場中，投資者和借貸者都清楚地知道從實值來看，這將意味著什么。顯然，作為借貸者的債券發行人可以合理地進行這種貸款，用這些錢進行具體投資。

政府負債水平所造成的假定威脅尚未危及這些市場，起碼在相對少數擁有此種債券的國家是這樣。債券的年收益率已下降至1％左右，而在美國、加拿大、英國以及歐元區，收益率還要更低。在其他地方，收益率要稍微高些——墨西哥、澳大利亞、新西蘭是2％左右，但是與歷史平均水平相比還是非常低。

多年來，所有這些國家的實際利率幾乎都顯示著同樣下滑的趨勢，尤其是自2000以來。如果人們要推斷這種趨勢，那么對大多數國家來說，為期十年的利率在幾年內將會變成負值。在美國和英國，中期（五年）通脹指數化債券收益率在今年實際上已經是負值。

人們可能會問：利率怎么會是負值呢？為什么有人會虧本出借（即購買債券）呢？

我們永遠都不會有負值的名義利率（除了一些稅收或監管措施所造成的奇怪作用外），因為貸方寧愿貯藏現金，也不愿貼錢給借方。但是負值的實際利率卻是可以發生的，因為一般的投資者可能找不到既無風險，又能帶來正值實際收益的金融工具。

低水平的實際利率似乎并不是由2007年－2009年的金融危機造成的。事實上，在這次危機期間，長期的實際利率在有指數化債券流通的國家中短暫上漲。只有在世界從危機后開始恢復的那段時間，利率才下滑至低水平。

相反，低水平的長期實際利率似乎顯示了，各國政府在這些年來大都沒能利用通脹指數化債券市場所展現的借款機遇。對政府來說，這是套利的機會：以低水平（甚至是負值）實際利率大規模借進，然后把借款投資于能帶來積極收益的項目，如基礎設施和教育等。

當然，如今政府對基礎設施、教育、研究領域的長期投資額比五年前或十年前高出許多。那時候，長期的實際利率大致是現在的兩倍。而如今這種投資所帶來的效益比當年要好，因為現今許多國家的經濟仍然相對疲弱，需要刺激政策。

奇怪的是，如今許多國家的政府都強調財政緊縮，它們應該要增加借貸，以利用跌入谷底的實際利率。在這個有利時機中，政府應該要發行更多的通脹指數化債券，沒有發行過此類債券的國家要開始發行，或者發行與GDP關聯的名義利率債券，這是與通脹指數化債券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