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開始的全球金融危機及其引發的恐慌,并未完全消散,但各國已然開始轉入面向未來的自身調整和轉型。這將是一個不確定的過程。其最大的特點,就是轉型的路徑選擇及其引起的紛爭。一年一度的《財經》年刊,今年便將關注點投向那些處于深刻轉型與可持續發展連接點上的主題。
對于中國而言,“十二五”規劃無疑囊括了這方面大多數主題。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吳敬璉此次著重探討了如何以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為抓手來實現經濟增長方式轉變。他認為在“十一五”規劃的執行過程中,新技術沒能大量涌現和新技術難于產業化的重要原因,就是缺乏鼓勵創新和創業的涵蓋經濟、政治、法治、社會輿論等一整套的制度環境?!笆濉逼陂g解決此一問題的關鍵在于推進改革。只有依靠改革,才能消除實現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體制性障礙。
全面提速的城市化,也是“十二五”規劃既定的核心戰略,當前它面臨兩大難題:土地征用制度改革和農民權益保障。中央農村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陳錫文,對目前農村建設用地指標置換進城做法可能帶來的不確定性,表示了憂慮,但同時指出,工業化和城鎮化必將逐步占用農村的部分土地,是符合規律的;農村土地制度改革是必須的。
對現實問題保持警醒的同時,堅定把改革往前推進,這本來就是中國式改革的特點之一。
中國擴大內需,積極參與重建貿易平衡只是一個方面,全球金融體系與貨幣體系的重建也是一個重要方面。本刊特約經濟學家沈聯濤指出,當前的危機使全球金融格局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新興市場成為發達經濟的融資渠道,而新金融市場的確切形態無法準確預測。在這種情況下,亞洲逐漸意識到金融市場必須對人口特征、消費者行為和產業結構的變化做出快速反應,這一點非常迫切。中國工商銀行董事長姜建清則認為大型銀行加快跨國銀行建設,是中國銀行業適應全球經濟金融格局重構與中國發展方式轉變的理性選擇。
此輪全球危機的核心是全球失衡,而核心中的核心是中美貿易失衡。耶魯大學教授、摩根士丹利亞洲非執行主席史蒂芬·羅奇,從過去十多年總結出一個至關重要的教訓,即宏觀失衡是非可持續性的。失衡已經導致了危險的互相指責。美國戰略和國際問題中心資深研究員葛萊儀因此認為,中美正處于戰略的十字路口,并提出穩定雙邊關系的建議:開誠布公交換意見;對分歧進行分類協調;在核心安全問題上達成諒解并理解;各自有對國際平衡能力和各自強弱的現實評估,等等。換言之,兩國領導人應該在穩定關系中強調共同利益,并對如何減少戰略性不信任規劃出一個可行的合作方案。
2010年,中國不止一位領導人多次強調政治體制改革的意義。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所長鄭永年指出,中國社會目前面臨的一個困局就是,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政治改革的重要性,但對改什么、怎么改缺少基本的共識。他認為,根據中國文明的特點,政治改革的目標就是要實現開放政治。也因此,開放式建黨,建設開放性政黨制度,必然成為中國政治改革的大趨勢。
另一種開放性建設,是法治建設。最高人民法院原院長肖揚,經歷了從人治到法治、從法制到法治的歷史變遷。他盤點2010年的法治事件,認為目前司法機關權力地方化、管理行政化和職業大眾化的問題仍未得到徹底改變。而在當前復雜的社會環境中,提升司法公信力、重塑司法形象、建設權威的司法制度刻不容緩;司法改革追求的目標,就是要落實憲法所規定的司法機關依法獨立行使司法權的原則。
走向可持續發展的轉型過程,不會一帆風順,但歷史必循此前行。
《財經》編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