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教育特色化與特色型大學發展戰略探析

為適應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新要求、人民群眾對教育的新期待和國際競爭的新形勢，《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征求意見稿)(以下簡稱《規劃綱要》)正式啟動第二輪征求民意工作。《規劃綱要》中值得注意的一個提法是，要“促進高校辦出特色。建立高校分類體系，實行分類管理。發揮政策指導和資源配置的作用，引導高校合理定位，克服同質化傾向，形成各自的辦學理念和辦學風格，在不同層次、不同領域辦出特色，爭創一流”。

隨著我國高等教育大眾化的推進，一些高校紛紛向綜合性大學看齊，出現高校發展模式趨同、個性特色模糊的現象。在這種情況下，《規劃綱要》關于高校分類管理和特色辦學的提法不僅必要，而且非常及時。它反映出今后我國高等教育發展的基本方向，將不再用統一的標準衡量所有高校，而是建立分類管理體系，引導不同的高校合理定位，辦出特色。這意味著我國高等教育體系將更加多樣化，并不是只有綜合性大學才可能創辦一流大學，在不同層次、領域中的高校都可以在各自領域爭創一流，特色化將成為高等教育發展的重要趨勢，特色型大學將迎來重要的發展機遇。

高等教育特色化的必然性和必要性

1.特色化是高等教育大眾化深入推進的必然趨勢

隨著大眾化的深入推進，高等教育格局將更加多樣化，高等教育機構的特色將更加明顯。美國教育社會學家、加利福尼亞大學教授馬丁·特羅通過對西方發達國家高等教育的實證研究，提出高等教育階段論，即高等教育的毛入學率低于15 %為精英教育階段，大于15 %小于50 %為大眾化階段，大于50 %為普及化階段。其中，從精英教育階段到大眾化階段的特征之一，便是高等教育機構的特色從“同質性”發展為“多樣性”。這意味著進入大眾化階段后，高等教育的格局將更加多樣化，高等教育機構的特色將更加鮮明。

2.特色化是我國高等教育發展的戰略選擇

在我國高等教育大眾化進程中，一些大學由于缺乏科學定位，在目標定位、辦學層次、辦學模式等方面出現趨同現象。綜合性大學要打造“航空母艦”，地方學院要升格為大學，多科型大學要辦綜合性大學，單科型大學要發展為多科型大學甚至綜合性大學。然而，有條件發展成為綜合性大學的高校畢竟是少數。不顧自身實際，盲目地貪大求全，不僅無法確立發展的核心競爭力，而且連自身原有的優勢和特色也可能喪失。當今時代，經濟全球化席卷蔓延，市場競爭日趨激烈，高等教育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深刻變革。高校要想在激烈的國際競爭中脫穎而出，就必須在多樣化的教育格局中找準自身的定位，發展鮮明的辦學特色。

特色型大學的由來和發展變遷

高等教育的特色化將給特色型大學帶來重要的發展機遇。所謂特色型大學，一般是指學科特色鮮明、專業相對集中、培養高素質專門人才、社會服務導向明顯的大學。在我國，特色型大學多由20世紀50年代高校調整后的行業院校發展而來，它們在成立之初多是單科性院校，主要有理工、農業、林學、財經、語言、醫藥、藝術、體育八大類，外國語大學便是其中的一類。在新中國成立伊始，這些院校肩負著服務國家戰略和經濟建設的重任，在各自領域為新中國建設和應對國際形勢發展變化培養了大批多層次專門人才。

20世紀90年代后期，大批工業部門撤并，原先直屬各部委的院校隨之調整為由地方政府為主管理或直屬教育部管理。這些院校在原行業部門中所處的核心地位逐漸喪失，加上高等教育規模普遍擴張的沖擊，很多院校面臨著發展路徑上的艱難選擇。不少院校為求生存、謀發展，開始拓展原有學科，向多學科方向發展。有些院校向綜合性方向發展，開辦了一些沒有任何基礎條件的新專業，同時謀求合并、改名，試圖以規模擴展和綜合性來渡過生存危機。有些院校在發展中搖擺不定，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方向。盲目的趨同發展使一些原本具有鮮明特色的院校逐漸喪失了原有的特色和優勢。而有的院校則立足自身實際，堅持走“精英化”的辦學路線，以“特色、優勢”立校，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特色型大學。

當前，隨著高等教育大眾化的深入推進，高校分類管理和特色辦學已在國家層面引起重視，特色型大學將迎來重要的發展機遇。在這種形勢下，特色型大學如何把握機遇，定位好自己的角色，以特色立校、興校、強校，構建自身的核心競爭力，以實現學校的可持續發展，成為其發展戰略的新挑戰。

新時期特色型大學發展戰略探析

高校的發展戰略首先要基于明確的辦學定位。特色型大學由于多從單科性院校發展而來，學科拓展必須基于原有基礎，拓展為綜合性大學并不具有太大的優勢。《規劃綱要》中提出的高等教育發展目標，既包括“若干所大學達到或接近世界一流大學水平”，也包括“建成一批國際知名、有特色高水平高等學校”。有特色高水平大學應當是特色型大學的主要發展方向。

作為特色型大學的代表之一，北京外國語大學是我國首批實施“211工程”建設的重點高校之一，是歷史悠久、外語語種最多、辦學層次齊全的外國語大學。在69年的辦學實踐中，形成了鮮明的辦學特色。本文結合對北京外國語大學今后發展戰略的思考，就新時期特色型大學的發展戰略做以探析。

1.樹立特色新使命—把中國介紹給世界

特色型大學的“特”首先體現在其獨特的辦學使命上。當代美國杰出教育家、曾任卡內基教學促進基金會主席和紐約州立大學校長的歐內斯特·博耶指出:“一所辦學有成效的大學應負有明確的和極其重要的使命。”[注] 新時期，特色型大學應當適應國家和社會發展需要，在傳統使命的基礎上進行創新，積極承擔富有時代特色的新使命。

歷史上，外語高等教育主要服務于國家軍事、外交和向西方學習的需要;新時期，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不斷增強，外語高等教育應當成為溝通中西文化的橋梁，積極向世界傳播中國的優秀語言文化。北京外國語大學曾先后為國家培養了7萬余名高質量的涉外人才，其中僅在外交部工作先后出任駐外大使的有近400人、出任外交部參贊的有上千人，被譽為“共和國外交官的搖籃”。新時期，學校積極響應中央關于“加快漢語國際推廣、建設孔子學院”的號召，提出在繼續承擔“把世界介紹給中國”傳統使命的同時，努力肩負起“把中國介紹給世界”的新使命。在已建立的15所孔子學院的基礎上，進一步提高孔子學院的辦學質量和水平。建設好全國首批成立的“漢語國際推廣多語種基地”，加快在非通用語國家開展漢語國際推廣的步伐，把學校建成非通用語種國家漢語國際推廣的人才培養基地和非通用語種國別漢語教材研發出版基地。

2.完善特色人才培養模式—復合型、復語型、國際化人才培養模式

隨著經濟全球化和高等教育國際化的發展，社會對人才的需求已由原來的單一專業型人才向高素質、復合型、國際化人才轉變。《規劃綱要》提出，要“適應國家經濟社會對外開放的要求，培養大批具有國際視野、通曉國際規則、能夠參與國家事務與國際競爭的國際化人才”“重點擴大應用性、復合型、技能型人才培養規模”。特色型大學應當根據國家經濟社會發展需要，對原有的人才培養模式進行改革創新，形成和完善特色人才培養模式。

隨著中國越來越多地參與國際事務和國際競爭，一些領域的高級外語專門人才、國際化人才稀缺，這對外語高等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傳統的以語言技能訓練為主的外語教育已經不能滿足時代發展的需要，必須充分挖掘外語學科的人文、社科內涵，將外語教學與經濟、國際政治、跨文化交際等內容有機結合。例如，北京外國語大學進一步改革過于強調語言技能而文化教育不足、國情了解不深、能力培養滯后的外語人才培養模式，完善“復合型、復語型、國際化”人才培養模式;加大用外語講授專業課程的力度，實現外語和新建專業的真正融合;進一步完善本科生出國留學“7+1”項目機制和研究生國際化培養平臺;擴大以駐華使館和國際賽會為窗口的交流活動和社會實踐;利用多語種、多學科的優勢，營造國際化校園文化氛圍;拓寬國際合作交流渠道，重點加強與世界一流大學和高水平大學的交流與合作，使學校真正成為國際化人才培養的重要搖籃。

3.強化原有優勢學科專業，拓展特色新專業

學科專業結構是一所學校辦學特色和優勢的集中體現。《規劃綱要》提出，要“適應國家和區域經濟社會發展需要，建立動態調整機制，不斷優化高等教育結構”。其中，首先提到的就是“優化學科專業和層次、類型結構”。特色型大學本身就有一些傳統的優勢學科專業，應當在保持和強化這些傳統優勢的基礎上，根據時代發展需要積極拓展特色新專業，優化學科專業布局。

語言類學科專業是外語高等教育的傳統優勢，同時隨著國家外交、經濟的發展，非通用語種專業成為緊缺，適應社會需求、依托外語優勢建立的復合型新專業成為極富生命力的學科拓展方向。例如，北京外國語大學在保持外語學科傳統優勢的基礎上，順應國家總體戰略發展需要，開設了一批國家亟需的非通用語種專業，外語語種數量達到49種，其中17種語言是全國唯一學科點。同時依托外語優勢相繼增設了中文、新聞、經濟、管理、外交、法律等特色新專業。新時期，學校將強化原有優勢學科專業，拓展特色新專業，形成更具特色的專業結構和學科布局;努力使傳統優勢學科—英語語言文學和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整體水平基本達到或接近世界先進水平，產出具有重要影響的學術成果;以重點學科建設為基礎，以“211工程”建設為龍頭，以英、俄、德、法、日、西、阿、亞非、歐語、新聞等教育部、北京市特色專業建設點為平臺，進一步凝練學科優勢，創建有特色的學科專業品牌;根據國家需要和國別、區域以及國際關系來全盤規劃和調整非通用語種學科專業設置。在建設好已有的兩個教育部非通用語種本科人才培養基地——歐洲語種群和亞非語種群的基礎上，全力推進包括23種語言的“歐盟國家官方語言整體教學平臺”建設。

4.打造特色社會服務品牌

社會服務是高等教育的基本職能之一，隨著時代發展，這一職能將越來越凸顯，特色型大學應當主動適應國家建設新需要，打造特色社會服務品牌。

新時期國際交流與合作日益頻繁，外語高等教育除服務于國家外交、外事工作需要外，還可以在重大國際會議和國際賽事的語言服務、外語支教等方面發揮更多作用。例如，北京外國語大學充分發揮專業特色和資源優勢，立足首都、面向全國，積極組織學生參與社會實踐和志愿者工作，除先后為世界婦女大會、APEC青年節、財富論壇、中非論壇等重大國際會議和國際賽事提供志愿翻譯和服務工作外，還為促進北京市區初中教育特別是英語教育的均衡發展組織開展了“歆語工程”大型支教活動;在奧運會、殘奧會期間，學校承辦了“北京奧運會多語言服務中心”，提供44個語種的專業外語服務，得到了國內外各界人士的高度評價。今后一段時期，學校將在“北京奧運會多語言服務中心”的基礎上，與北京市外事辦公室、北京市教委共同成立“北京多語言服務中心”，接受并承擔北京市政府劃定的社會服務和研究任務，為首都國際化提供高端外語服務。學校將努力打造好“歆語工程”和“北京多語言服務中心”兩個特色品牌項目，不斷提高學校的社會服務水平。

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加快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根本靠創新，基礎在教育，關鍵在人才。高等教育是國家經濟社會發展的“發動機”，擔負著為國家建設提供人才和智力支持的重任。貫徹落實好《規劃綱要》精神，特色型大學要主動適應和服務于國家經濟社會發展需要，為加快建設高等教育強國作出應有的貢獻。

注:歐內斯特·博耶[美].《美國大學教育—現狀、經驗、問題及對策》[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1988.

(作者系北京外國語大學黨委書記)

[責任編輯:蔡桂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