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蓮山(外二首)

百年千年

馬蓮死守著巴掌大的營盤

從露到霜

一墩墩墨綠的葉子

搖曳著山坡的時光

由夏至秋

一枝枝紫色的花朵

燦爛了路畔的歲月

一株莖稈老去

另一株挺立起成熟的頭顱

一朵花告別陽光

另一朵點燃季節的油燈

我那耳背的表蛛

終年四季聽不清風言風語

只把一條根深深扎進

馬蓮花盛開的村中

鐵匠灣

先有灣后有鐵匠

先有鐵匠后有鐵匠的村莊

灣是高原上

人類適宜居住的空間

背風向陽

大地灣眼里

蓄滿五千年文明的曙光

鐵器是方言里

不可缺少的名詞

爐火正旺 鐵錘叮當

小鐵匠成了老鐵匠

淬火的日月釉出黑黝黝的臉膛

砧子擱在陰歷深處

風箱布滿歲月的蛛網

鐵匠不再是一個村子的分量

而落滿鐵屑的村口

依然讓一個莊里的民風硬朗

鐵匠灣

沒有鐵匠的灣更增添了歷史的聯想

風緊川

風緊川里的風很緊

搭在背上

像一條浸水的麻繩

一截更比一截緊

一陣更比一陣冰

草腰繩束緊往事的褲口

風緊川里的風很硬

戧在臉上

像一把繃緊了弦的二胡

蒼涼的音符鋸響

歲月關閉了

一座老屋的心靈窗戶

風緊川里的風景很靚

風趕著一川蘋果樹

像趕著一群雪白的羊

陽光照著深秋的瓦房

每一顆紅嘟嘟的蘋果

樹枝上搖響日子的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