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湖(外二首)

我應該穿一襲長衫，背搭著手

用比聲聲慢還慢的速度

讀一條大水

山角的寺，是一付藥引

泡在一碗月光里

一條河流喝得嗓音清澈

鳥飛起。比葉子還密賣

黑色暗去。水露出白肚皮

雨點落下。岸邊的幾只小鴨

像剛挨批的小學生

抖擻著倒伏的羽毛

一些青草爭先恐后地站起來

它們嘰嘰喳喳地說話、造句

在河灘鋪開的稿紙上

留下三個字：玄武湖

烏衣巷

通往巷口的路是一首平平仄仄的七絕

一只紫色的燕子正在與春天的夢交談

它的飛翔，像沉香爐里的煙一樣遙遠

朱雀橋邊的野花在一場大雨中老去

醉酒的月亮在一棵柳樹梢頭打盹

風像猴子一樣在樹枝上跳著

昨夜的星星已經暗淡

一河的流水是時光的舌頭

嘰嘰喳喳地說著那些來歷不明的傳說

我只是高高舉起唐詩的酒杯

看著那些不停地被沖走的落日和身影

靈谷寺路

這條路晴朗無比。肯定沒有

濃煙和灰塵的創傷。只有山青水秀的陽光

一兩只小鳥，飛過來與你稱兄道弟

一條小溪彎著腰，幸福地流淌

然后與一朵花抱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風一吹，就可以看見他們五顏六色的內衣

這個時候，我就坐在山頂默不做聲

我想我一定比一只高處的小鳥知道的還要多

我要把這些聽到和看到的，讓風捎給她們

羞紅他們一張張嬌嫩的臉，為春天涂指抹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