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打完網(wǎng)球回到家里時,爸爸正坐在客廳里看報。杰克和爸爸打過招呼,便開始脫球鞋。
“別,千萬別脫鞋!”杰克剛解開鞋帶,爸爸就大叫起來,“杰克,你快把我熏死了!”爸爸從椅子摔到地上,捂著鼻子哀求杰克。
杰克委屈地對爸爸說:“我可什么也沒聞到?!?/p>
“那你真該去看看耳鼻科。”爸爸吸著鼻子痛苦不堪地說。
杰克氣得滿臉通紅。他拎著鞋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自己的寵物——小老鼠米奇正在籠子里蹦跳,便伸出腳用腳趾撥弄著鐵絲籠。
“至少,你還是喜歡我的?!苯芸讼袷窃谠V苦。
然而,小老鼠沒有回答他。杰克心里納悶,仔細看米奇時,才發(fā)現(xiàn)小老鼠已經(jīng)閉上眼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杰克用手拍著籠子,但里面毫無動靜。杰克擔心米奇出事,便跑出去找爸爸。他剛到房門口,突然發(fā)現(xiàn)米奇已經(jīng)坐起身。杰克便又向鐵絲籠跑過去,奇怪的是,米奇又滾倒在籠子里沉沉睡去。
杰克終于明白,自己似乎對米奇有麻醉效應(yīng)。會不會是因為他的腳發(fā)出的氣味?
為了把事情搞清楚,杰克穿上拖鞋重新走近鐵絲籠,米奇和往常一樣活蹦亂跳。接著,杰克把光腳丫舉到鐵絲籠前,米奇立刻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杰克重新把拖鞋穿上,米奇又起身快活地在籠子里轉(zhuǎn)悠。
杰克心里暗暗叫苦:自己的腳已經(jīng)臭到可以把老鼠熏倒的地步。
杰克從自己房間里出來,爸爸又嚷嚷起來:“哎呀,杰克,你趕快去沖澡,你那雙腳怎么這么臭!”
杰克不由得一陣心酸:“這個世界真是容不得我了?!庇谑撬麤_出家門,漫無目的地游逛。
杰克不知不覺走到海灘邊。海龜島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每年11月份,海龜們都會爬到島上來下蛋。可是到后來,許多人開始捕抓海龜,現(xiàn)在剩下的海龜已經(jīng)寥寥無幾了。這其中有一只名叫“老凱莉”的大海龜是杰克的老朋友。杰克知道,每年11月25日,“老凱莉”肯定會爬到島上來下蛋。“老凱莉”已經(jīng)200歲了。萬一她出了事,那杰克是無法忍受的。
這時。一群群海鷗打著轉(zhuǎn)在沙灘上落下,杰克高興地向它們走去。可他剛邁了幾步,海鷗就開始一只接一只地倒下,等他走近時,沙灘上已經(jīng)布滿昏迷不醒的海鷗了。
杰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連海鷗都受不了他腳上的氣味!
杰克在沙地上剛走了一會兒,就停下腳步皺起了眉頭。他看到沙地上有許多腳印,從海邊一直通向遠處,心里不由一陣緊張。
杰克沿著腳印的方向走,發(fā)現(xiàn)腳印在一個巨大的水洞旁消失了。三個男孩子正在洞里捕蝦。杰克一眼就認出他們是學(xué)校里最調(diào)皮的孩子——拉瑞、蒂姆和塞達。
“怎么每次都是空空的,肯定是有人來過這兒,把蝦全弄走了!”拉瑞氣呼呼地說。
“沒事。等11月份一到,我們就可以逮大海龜喝海龜湯了!”塞達說完便大笑起來。
“還有海龜珍珠丸子!”蒂姆興高采烈地應(yīng)和著。
杰克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他不敢想象,在海里自由自在生活了200年的海龜不但得不到人類的愛護,反而會成為饞嘴人的美餐。他忍不住從巖石后面跳出來喊道:“你們不能這么做,它很可能是最后一只海龜!”
“我們偏不理你,你又能拿我們怎么著?”拉瑞翻著白眼說。
突然,拉瑞大喊一聲:“抓住他!”
他們把杰克舉到空中,然后突然松手。杰克重重地摔到深水中,那三個孩子大笑著向洞外走去。
這一天杰克真是事事不順,而且他不知該怎么對付那幾個搗蛋鬼。他就這么苦惱地思索著往回走,快到家門口時,杰克突然眼睛一亮:有辦法了——他的腳可以發(fā)揮威力!
那天晚上,杰克騰空襪子抽屜,把里面的八雙黑襪子全都拿了出來。他換上一雙干凈的襪子,然后穿上運動鞋,套上睡衣、睡褲。他費了很大的勁才把穿著鞋的腳從褲腿中伸出去。
穿戴完畢,杰克跳上床,但馬上感到很內(nèi)疚。他看到,媽媽收拾干凈的床單已經(jīng)被他的運動鞋蹭臟。于是,杰克又悄悄留進廚房,找出兩個干凈的塑料袋套在鞋外面。
第二天一大早,杰克就醒了。他一睜眼就意識到洗澡是個大問題。所以,他趁家人都沒起床,一個箭步?jīng)_到浴室,拴上浴室門。他可不想讓家人發(fā)現(xiàn)他的秘密。
等浴缸水快滿時,杰克下到浴缸中,但把腳擱在浴缸邊上。他不能把運動鞋弄濕,更不能脫鞋。否則,計劃就要失敗。
晚上睡覺前,杰克從壁櫥中取出一雙干凈的黑襪子,然后跑到院子里把襪子放在垃圾中揉搓,接著他把弄臟的襪子扔到洗衣簍中。這樣,媽媽就以為這是他換下的襪子,不會起疑心。
接下來的日子中,每天早晨和晚上,杰克都做同樣的事,他計劃三個月不脫鞋。杰克每天都在推算:如果我的腳穿一天運動鞋就可以麻醉老鼠,那么三個月連穿同一雙襪子和同一雙運動鞋,肯定威力無窮!
三個月終于過去了,11月25日到來了。杰克從電視臺的預(yù)報中得知,那天下午才漲潮,高潮要到5點鐘左右開始,而“老凱莉”總是等到高潮時才爬到海灘上。這樣,放學(xué)前后的那段時間就比較寶貴。
下午第一節(jié)課,洛威爾先生在教室輔導(dǎo)。杰克望望四周,發(fā)現(xiàn)拉瑞、蒂姆和塞達都已不知去向。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逃學(xué)后肯定去海灘那兒等“老凱莉”上岸。
杰克想到拉瑞他們會把“老凱莉”做成海龜湯喝,便不顧一切地喊道:“洛威爾先生,我得馬上回家。我要救一只海龜!”
洛威爾先生嚴肅地說:“沒有家長的同意,我們不會在放學(xué)前隨便放學(xué)生回家的?!?/p>
杰克無可奈何地坐下。他知道自己怎么說也沒用,大人一般不相信小孩的話,而小孩總是得聽大人的。杰克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接著彎下腰,解開鞋帶,然后脫掉鞋和襪子,光著腳向門口走去。
頓時,教室里變得鴉雀無聲。杰克望一眼自己的腳,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的腳趾已捂得發(fā)腫,又黑又長的腳趾甲臟兮兮地彎曲著。這雙慘不忍睹的腳丫子正向空氣中散發(fā)著可怕的惡臭。但杰克什么也聞不到,然而,其他有生命的東西都開始受罪。首先是蒼蠅,它們從天花板掉下來,無聲無息地落到地板上。緊接著洛威爾先生重重地跌坐在椅子里,沉沉睡去。學(xué)生們也紛紛垂下腦袋,閉上眼睛,講入夢鄉(xiāng)。
杰克沖出教室,使出渾身的力氣向海灘跑,心里默默地念叨:“‘老凱莉’,別害怕,我來啦——”
杰克到達海灘時,大海已經(jīng)漲潮,一群海鷗在杰克頭頂打了幾個轉(zhuǎn),然后雨點似的落到沙地上。
“我的腳仍然在起作用,‘老凱莉’有救了!”杰克高興地大喊起來。
但他很快就開始發(fā)愁。潮水還在往上漲,但海邊連一只小船都沒有。手足無措的杰克仿佛聽到了拉瑞他們不懷好意的笑聲。于是,他不顧一切地沖進潮水中,向海龜島蹚去。
海鷗再次圍攏在杰克的腳邊歡快地跳躍著,似乎在歡迎他的到來。海水和沙子已經(jīng)沖洗掉腳上那層厚厚的污垢。現(xiàn)在,他的兩只腳雪白雪白的,但原來的威力也被沖得一干二凈。
杰克看見那三個男孩就在前方不遠處,而近旁清澈的海水中正蠕動著一個龐大的陰影。杰克很快就認出,那是“老凱莉”。
拉瑞他們顯然還沒有發(fā)現(xiàn)“老凱莉”,杰克還有機會救它。他靈機一動,便大喊著沖向拉瑞等人。
果然,三個男孩都轉(zhuǎn)過身,盯著杰克。杰克思忖著:
“我得把他們引開!”
于是,他沖著那三個大男孩命令道:
“你們這幫笨蛋,快滾,海龜島不歡迎你們!”
“誰敢不讓我們來海龜島?”拉瑞冷笑著說。
“我?!苯芸艘ба勒f。
三個男孩子交換一下眼色,惡狠狠地向杰克撲來。
杰克轉(zhuǎn)身就往回跑。
“抓住他——”那三個孩子一邊喊一邊追。杰克加快步伐向前跑,但小石堆替代了沙地,戳得腳底生疼生疼的。不一會兒,杰克的兩只腳已經(jīng)鮮血淋漓。
這時,拉瑞他們已經(jīng)包抄上來。杰克知道他已沒路可跑,便轉(zhuǎn)身勇敢地面對這三個壞孩子。他可以看“老凱莉”已在拉瑞他們身后不遠處的海灘上岸,但他們?nèi)齻€還沒有發(fā)現(xiàn)它。
拉瑞他們開始縮小包圍圈,杰克緊張地四處搜尋著。想找點兒可以抵抗的武器,但什么有用的東西也沒有發(fā)現(xiàn),絕望中他把手伸進口袋,卻意外地摸到了好東西。
“快走開,”杰克興奮地大喊道,“否則,我就用這個!”
拉瑞笑得前仰后合:“這個?我們可不怕一雙……”
然而,話還沒說完,拉瑞就一聲不吭地倒在地上,其他兩個男孩也跟著倒了下去。杰克在空中揮舞著他那雙奇臭無比的黑襪子。
杰克把襪子放在拉瑞他們身旁。然后向海灘走去。
“老凱莉”正在沙地上刨洞。它痛苦、緩慢,但又堅持不懈地刨著。接著,它開始下蛋。龜?shù)跋駭嗔司€的畛珠似的一個接一個落到沙地上。
杰克靜靜地看著“老凱莉”用沙土把龜?shù)案采w好,然后慢慢向海邊爬去??煲@入大海時,“老凱莉”又回轉(zhuǎn)身不住地點著頭,似乎是在感謝杰克為它所做的一切。
過了很久,杰克才回到拉瑞他們還在沉睡的地方。他拾起那雙襪子,扔進海里。不一會兒,拉瑞他們開始蘇醒。他們坐起身,迷惑不解地望著黑沉沉的夜色。他們?nèi)胨瓣柟饷髅?,可現(xiàn)在太陽已經(jīng)不見蹤影。三個男孩尖叫一聲拔腿就跑,他們認定杰克會施可怕的魔法。
杰克慢慢走回家??焖X的時候,他突然想:明年這個時候,拉瑞他們要是再多叫一些人來捉“老凱莉”,那可怎么辦?
但他很快就想出了辦法,他一邊脫衣服一邊自言自語:“如果我從今晚開始穿著鞋睡覺,一直堅持到明年11月份,那么拉瑞他們?nèi)嗽俣?。我也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