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月影灑在陰暗的閣樓上,“吱……”一只老鼠跑過來嚇得我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是什么地方?爸爸媽媽,你們在哪里?我捂著嘴怕哭出聲被惡魔或壞蛋發(fā)現(xiàn)。
我好想家,記得最后一次在家,我是在彈鋼琴,因為太想出去玩,眼睛看著譜子,心已經(jīng)飄遠(yuǎn)了。今天是周未,同學(xué)們這個時候肯定去玩了,我卻在這里受苦。貝多芬啊貝多芬,你沒事寫這么多譜子做什么?害得我都跟著你受苦。我恨你。討厭你f我對這位古代的貝多芬心里一譜我心里要是無名火亂冒,把它們?nèi)釉诘厣稀_,顯現(xiàn)出里面的樂譜,看著黑色的五線譜,感覺它們讓我眼花繚亂,其中一個大的勾似乎伸出手拉著我,無數(shù)的小音譜都來拉我,把我拉到了這個鬼地方。
我找著回家的路,可是完全不知道這是哪里,只感覺這里破破爛爛的,我的心情也如這環(huán)境一般糟糕透頂。
“叮咚!”一陣熟悉的旋律,像一陣光突然照向身陷困境的我。優(yōu)美的月光曲像溫暖的手一樣牽引我走過去。有音樂就說明有人,找到人我就能回家了。我興奮地走過去,推開門。他并沒有受我的影響,而是繼續(xù)沉浸在音樂里。他彈得比我的老師還好,甚至我從沒見過一個人像他彈得這么好。
曲子結(jié)束,彈琴的人回頭看到了我。我呆住了,他怎么,怎么有點(diǎn)兒眼熟呢?貝多芬!這個想法就像一個重音符般敲擊著我。難道我穿越時空來到了17世紀(jì)的維也納?“你是誰?”我呆住了,雖然聽不懂他是說什么,但猜測應(yīng)該問我是誰。
“我迷路了,我是中國學(xué)生。”我老實回答。
“你說什么我也聽不到。唉!”他長長地嘆氣,表情憂傷,“我耳朵已完全聽不見了,需要一個拿譜的隨從,你和我一起去李希諾夫斯基公爵家吧!”貝多芬把我當(dāng)成了琴童隨從。我本來不想去,可轉(zhuǎn)念一想,如果現(xiàn)在勸說他不要作曲了,以后我不就可以不用彈、記那么多譜子了。我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決定要改變歷史。
跟著貝多芬,我們來到了李希諾夫斯基公爵家里,他家的客廳上懸掛著華麗的水晶燈,墻上掛著看不懂的油畫。他熱情地接待了我們,還賞給我?guī)讐K糖果。我迫不及待地剝開嘗了一下。古代的糖果味道還不錯啊!公爵安排我們在客房里休意,貝多芬剛一進(jìn)屋就讓我打開箱子拿出樂譜給他。他拿著樂譜寫寫畫畫,我看著上面的樂譜,他正在創(chuàng)作的似乎是《第九交響曲》,就是這個譜子害得我練得手軟頭暈。我一定要想辦法把它扔掉。
公爵的仆人過來,他彬彬有禮地跟貝多芬說話。貝多芬從箱子里抽出一份譜子。來到客廳,我看到沙發(fā)上坐了很多人,他們穿著軍人的服裝,看起來很威武,臉上都是傲慢的神氣。這些人都是當(dāng)時拿破侖派駐占領(lǐng)維也納的法國軍官。
貝多芬看到這幫占領(lǐng)軍,當(dāng)時就生氣了,但是作為客人他并沒有發(fā)怒。“你們想聽音樂嗎?”公爵討好地問法國軍官。
“對不起,公爵,我不能為你們演奏了。”貝多芬強(qiáng)壓怒火禮貌地拒絕了。
公爵惱羞成怒,竟然板起面孔對貝多芬下命令。“快演奏,這是命令。”貝多芬為李希諾夫斯基的無恥賣國行徑憤怒到極點(diǎn)。
“對不起。”貝多芬牽著我的手,拎著那個箱子。
夜晚路上沒有馬車,天空不做美,還下起滂沱大雨。“孩子,你抱緊箱子。我把你們都遮住。”貝多芬脫下衣服為我和箱子擋住雨水,我抬頭看到雨水像布匹似的把他包裹住,他盡量用衣服遮住我和箱子,臉龐神圣得像雕塑。
我們就這樣一路踩著雨水跑了回家,他翻了翻衣柜,他渾身濕透了,但衣柜里只有條破褲子,沒有換洗的衣服了。他找了半天才找出兩條毛巾,一條給我,另一條他拿起來把箱子上的水點(diǎn)細(xì)心地擦掉。他蹲在地上,小心地打開箱子,一張一張地檢查樂譜。他拿起《第九交響曲》的譜子,又坐回了鋼琴前投入地彈奏著。
“咳!”他劇烈咳嗽起來,我四處給他找水,17世紀(jì)沒有飲水機(jī),我怎么也找不到水在哪里。我跑下樓向鄰居比劃了半天,終于要了點(diǎn)水。當(dāng)我把水遞給他時,他露出了勉強(qiáng)的微笑。“謝謝!”
他一邊彈一邊改。我聽到熟悉的旋律《第九交響曲》,他頭發(fā)上的雨水還在滴。那雙手有力地敲擊著,仿佛在訴說他的抗?fàn)帯R魳分谐錆M了痛苦、掙扎,我仿佛看到了天空中烏云滾滾,無數(shù)鐵騎士兵騎著駿馬奔馳而來,馬蹄聲如巨雷,我害怕得蒙著雙眼,當(dāng)睜開眼時發(fā)現(xiàn)鐵騎兵已經(jīng)消失,面前變成了一地鮮花,這是他對未來的希望啊!他不停歇地彈奏著。“咳!咳!”他仍然劇烈地咳嗽,手還是沒離開琴鍵,音樂像海浪一樣筑起了高高音墻,我感覺被音樂拋到了最高層,轟!我又在音樂中跌了下來,貝多芬暈倒在地上。
我想扶起他,可是他太重了,我扶不動。他眼睛微微睜開,似乎恢復(fù)了意識,他慢慢地走到床邊,往床上一躺,喘著粗氣,說不上話。他的嘴唇蒼白,臉頰發(fā)紅。我用手摸摸他的額頭,真燙,他正在發(fā)高燒。
我擰了塊毛巾蓋在他的額頭上,“你有朋友嗎?friend,friend……”我開始慶幸少兒英語教了這個單詞。
他搖了搖頭。
“有家人嗎?mother(母親),father(父親)?”
他還是搖了搖頭。
我流淚了。他突然坐了起來,從床邊散落的譜子中拿出一沓,激動地說:“我有音樂,音樂就是我的父母、兄弟、朋友,音樂是全人類的朋友,它是所有人的家園。”我被他的激動情緒嚇呆了。他看我目瞪口呆的樣子,笑了下,用慈祥的眼光看著我:“我是在為未來一代創(chuàng)作,人們總是被現(xiàn)實所困,音樂能讓人們自由飛翔,能給他們以安慰、勇氣和幸福。”我被他的眼中深邃的光所吸引著,默默地聽著,我用心聽懂了他的話。
他終于疲倦得睡著了。我看著打開的箱子,里面的那些樂譜我輕易地就可以拿到手。這不就是我想扔掉的譜子嗎?扔掉了我就不用再記譜了。我蹲在箱子前,拿起那些譜子,看著上面寫的字,看著上面刪了又寫的音符,我不知道音樂對人類的價值,但是我知道,它對于面前的這個朋友來說很重要。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放整齊,正要關(guān)上箱子時,一個音符勾住了我……
我再次睜開眼,是我自己的房間!“我回來了!”不知為什么我的心情那么沉重,不知道貝多芬怎么樣了。我打開電腦想知道貝多芬的消息,他1827年在維也納辭世,死時沒有一個親人在他身旁。我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媽媽走過來問:“我剛才不該打你,別哭了。”
“貝多芬死了!”我哭著說。
“呵呵!小傻瓜,但是他的音樂依舊流傳至今啦,你彈琴就像和他對話一樣,能感受到他的精神。”媽媽安慰我說。我想著貝多芬曾對我說過的話,也許欣賞他的音樂時,我就能明白吧!
我回到了鋼琴前,輕輕地彈奏起那首《月光曲》,心中漾起一層柔和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