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上初中的一天,我和一位師兄一起回家。路過破舊的化學實驗樓時,師兄突然非常認真地對我說:“你以后要是進這座樓上課,上下樓時千萬不要數里面的樓梯!”
見我十分不解,師兄繼續說:“實驗樓建于20世紀50年代,據說這原是一片墳地,實驗樓建成以后,發生過很多怪事,尤其是它的樓梯。聽說,每一級樓梯都藏著一個原來墳地里的鬼魂,這些鬼魂經常外出游蕩,這樣它所藏身的那一級樓梯就會消失,在這個時間內如果有人發現樓梯消失了,那么這個人就要替代鬼魂變成那級樓梯。所以,你千萬不要數里面的樓梯!”從此以后,師兄的忠告我一直記在心里。
初三那年,一次化學實驗課結束后,天已經不早了。同學們都走了,我作為班長和化學科代表劉路一起在三樓整理實驗器材。在我們快收拾完的時候,實驗室里的燈突然熄滅了,窗戶外面一片漆黑,原來整個學校都停電了。沒有電,晚自習一定停課了,我們得回教室拿書包。我們兩個等眼睛稍微適應了黑暗,就互相攙扶著摸索下樓。
我左手扶著樓梯扶手,右手拉著劉路。腳則試探著下面的臺階,耳邊是劉路的聲音,他隨著腳步不停地數著:“一級,二級,三級……十二級。”接著我們摸索著轉過拐角,劉路依然數著:“一級,二級……五級……”他的聲音顯得很空洞,似乎遠遠的有回聲傳來一樣,而當我們踏下第三層樓最后一級臺階時,劉路突然“咦”的一聲,說:“怎么這段樓梯只有十一級,是不是我數錯了,還是少了一級?”
事情就是這么突然,話一出口,我和劉路立刻呆住了,那個樓梯的故事幾乎同時出現在我們的腦海里,我的背后立刻觸電一樣麻了一下,腳下的樓梯似乎也晃動了起來。那一刻我們都傻了,誰也不敢動一下,仿佛一動就會被樓梯里的鬼魂拉扯下去,頂替那級消失的樓梯!
可是四周安安靜靜,什么也沒有發生。一分鐘后,我們倆緩過神來。我對還在瑟瑟發抖的劉路說:“咱倆趕快離開這里!”說著就拉著他往樓下跑。雖然我假裝鎮定,可內心卻很緊張,所以我也不顧是否會磕傷,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下跑。眼看就要出門了,我轉身想對劉路說。快到了,可是與此同時卻聽到劉路的一聲慘叫:“救命呀”!
我大吃一驚,黑暗中只見劉路的身影越來越低,幾乎要倒在樓梯上,他無助地向我伸出手,哭喊著:“我要變成樓梯了,救救我,別丟下我!”那一刻,我腦中一片空白,因為我確實摸到劉路的一條腿“陷進”了樓梯!我的心痙攣了一下,難道傳說中的故事是真的?我仿佛聽到耳畔充滿了鬼魅的叫聲,握著劉路冰涼的手,我幾乎要發瘋了!
然而求生的欲望能讓人爆發驚人的潛能。我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和力量,一把抱住劉路的腰,硬將他從樓梯里“拔”了出來,然后抱著他轉身就往樓外跑,耳邊還聽到劉路哭喊著:“我的腳,我的腳……”
我抱著他跑出來一百米才停下。那時我才看到劉路的腳并沒有丟,只是他的鞋不見了,腳上也劃了幾道口子。
第二天,我和劉路向老師講了晚上發生的故事,沒想到老師卻笑了:“那座小樓的樓梯分成兩段,上面的十二級,下面的十一級,你們根本沒有數錯,臺階也根本沒有消失。我的眼睛不好,每次上下樓都要數樓梯防止摔倒,為什么從來沒有撞見鬼呢?”
“可是劉路的腿的確陷進樓梯里了,是我把他抱出來的!”
“那我們去看看怎么回事。”我們采到昨天劉路下陷的地方,卻意外地看到了臺階上的一塊木板碎裂了!老師指著洞說:“一定是你們跑得太猛,一腳把木板跺破了,哪里有什么鬼呢?”為了讓我們放心,老師還專門在樓梯上走了一個來回,邊走邊數,我和劉路都十分感動。
我把這個故事告訴你們,是想對你們說: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鬼,那它們一定只存在于怯懦者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