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有權(quán)能割地,孤臣無力可回天:
扁舟去作鴟夷子,回首河山意黯然。
注:宰相:指當時擔任對日和談的全權(quán)代表李鴻章。孤臣:作者自指。這首詩寫1895年離臺內(nèi)渡時心情。臺灣被權(quán)臣出賣,自己無力挽回局而,只好像春秋末年范蠡那樣乘桴引退,但回望失陷的河山,心情無限憂苦。
送頌臣之臺灣
親友如相問,吾廬榜念臺。
全輸非定局,已溺有燃灰。
棄地原非策,呼天儻見哀。
十年如未死,卷土定重來。
注:頌臣:即謝道隆,字頌臣,彰化縣人,清廩生,曾協(xié)助丘逢甲組織抗日義軍,為壯字營統(tǒng)帶,事敗后內(nèi)渡。不久重返臺灣,逢甲賦詩相送。吾廬句:指詩人在自己住宅門上懸掛“念臺精舍”扁額,以示時時懷念故土。全輸:指抗日保臺斗爭失敗。“已溺”句:意謂臺灣雖已淪沒,但總有一天將會收復(fù)。“棄地”句:指斥清政府割臺的賣國行徑。
編者注:這首詩寫于1896年。詩人寄請故鄉(xiāng)人民:臺灣雖已淪入敵手,但只要堅持不懈的斗爭,總有一天會使寶島回到祖國的懷抱:同時還向自己的同胞立下了“十年如未死,卷土定重來”的誓言,全詩充滿豪邁氣慨,表現(xiàn)了詩人不甘消沉、奮斗到底的堅強意志。
春愁
春愁難遣強看山,往事驚心淚欲潸。
四百萬人同一哭,去年今日割臺灣。
編者注:這首詩寫于1896年,詩人置身于萬山皆綠的春色里,照理說心情應(yīng)是愉快的,然而他卻因想起“去年今日割臺灣”的奇恥大辱而憂憤難遣,潸然淚下,詩篇雖短,卻字字凝聚著作者的鄉(xiāng)土之思和愛國之情
病中贈王桂山
所須藥物是當歸,有客南天嘆式微。
未報國仇心未了,枕戈重與斌無衣。
注:王桂山:廣東嘉應(yīng)州松源埕人。當歸:中藥名。性溫,昧甘辛苦,有補血活血等功能。
編者注:這首詩作于1900年。詩人在病巾,不為個人痛苦悲哀,想到的國仇未報。他告知朋友:醫(yī)治我疾病的不是別的什么,而是“當歸”,也就是說,自己只要能返回家園,收復(fù)失土,病體即可康復(fù)。作者如此渴望奮起抗敵,實現(xiàn)祖國統(tǒng)一的精神是十分感人的。
往殿秋·互十有感
羅 烽
默相對,老伴酒,一束黃花五十瘦。望冷素肴添雪發(fā),偷吞哭淚鑿腸透。字百萬,盡愾仇,平生大節(jié)半語休。是是非非非非是,真獄假獄奇冤構(gòu)。
編者注:羅烽,四十年代著名作家,1942年在延安時曾發(fā)表過《漫談批評》、《還是雜文時代》、《囂張錄》等著名散文,同王實味的《野百合花》一樣曾受到過不公正的批判。一九五七年被錯劃為右派,下放阜新礦區(qū)勞動改造,“三中”全會后平反昭雪。這闋詞是1959年12月13日夜作者五十歲生日時同夫人白朗就著昏暗的燈含淚寫成的,從詞中可以看出作者蒙冤受屆時的郁悶心情和期待盡快回到革命隊伍的迫切愿望。
金州再迫遷復(fù)州灣途中遇雨
春花繡半島,細雨注金城。
迢迢靡行止,虛幻似游僧。
故國盛四海,故我獨飄零。
孤山窮千里,蒼茫浮落英。
編者注:此詩寫于1970年,作者由金州復(fù)縣插隊落戶,匆匆奔波于北京、沈陽、金陽之間,倍感凄冷,甚感偌大的九州,居然容不下風燭殘年、為革命嘔心瀝血大人半輩子的老人,不禁四顧茫茫,黯然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