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眾文化語境下體育新聞的語言傾向性

摘要：大眾文化語境下“受眾中心”的傳播理使當代大多數的體育消息報道都表現出不同程度的主觀傾向性特征，體育新聞傾向性的語言表現手段主要有使用評議語句、主位分布選擇、詞語復現選擇和引語選擇。評議語句的使用是新聞傳者傳遞傾向性的直接表現手段，而主位分布選擇、詞語復現選擇和引語選擇等是問接表現手段。

關鍵詞：大眾文化 體育新聞 傾向性 語言手段

從20世紀后半葉起，源自西方的“大眾文化”思潮席卷了中國社會方方面面并成為社會的主要文化形態。作為大眾傳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體育新聞不可避免地烙上了“大眾文化”思潮所特有的商業性、通俗性、娛樂性等時代印記，大眾文化思潮成為對當代體育新聞報道影響最大的文化語境，并使體育新聞報道的理念與策略呈現出前所未有的開放與多元的后現代趨勢。其中報道的傾向性是當代體育新聞的重要特征之一。

伴隨我國體育職業化和產業化的發展，越來越多不分性別、年齡、職業的普通大眾成為體育愛好者。受眾在接受體育新聞時除了想要知道比賽的勝負、比賽的過程外。還有著更多的需求，那就是關于體育知識、信念和觀點的分享、解釋以及價值理念、情感的互動交流。受眾的這種需求動機決定了體育新聞不能只是平實冷靜地記錄和反映競賽過程和結果，而應該有一些對體育事實的主觀闡釋和評論。體育受眾這種普遍的希望互動和分享的接受心理、他們對體育新聞的預期訴求都直接地影響著體育新聞報道策略的使用，如果體育媒體想要吸引更多的人成為自己的受眾，并穩定已經擁有的受眾群，那么就必須關注受眾的接受心理，以一定的觀點、價值判斷和情感表現來滿足群體受眾的互動需求。如何在體育新聞報道中既不因對新聞公正性的絕對追求而產生冷靜、刻板的印象。讓受眾退避三舍，又不因觀點、態度、情感的傾向性而破壞新聞的客觀性，從而導致新聞可信度的缺失，這需要新聞傳者一定的報道策略和技巧。

當代體育新聞報道中常見的表現報道者主觀傾向的語言手段主要有：使用評議語句、主位分布選擇、詞語復現選擇和引語選擇。評議語句的使用是新聞傳者觀點、態度、情感傾向性的直接表現手段，主位選擇、詞語復現選擇、直接引語是間接表現手段。

評議類語句

評議類語句是對體育新聞事實的評價和判斷、通過使用帶有明顯感情色彩和態度色彩信息的語句。明確表明新聞傳者的觀點、態度和情感。很多體育新聞在標題位置就直接使用評議語句，如《新加坡憾負阿曼》(《體壇周報》2006-02-08)、《意大利撿了個便宜》(《華西都市報》2006-07-01)、《鮑春來終于奪冠了》(《中國體育報》2007-11-26)、《魔鬼主場丟掉二十三分臉面全無》(《新民晚報》2008-02-18)等。在新聞的導語和主體部分，評議句和評議段落也非常常見。如：

冠軍!毫無爭議，所有人都必須臣服的冠軍，24年來首個以全勝戰績奪冠的冠軍。無論進攻還是防守都堪稱完美的冠軍。西班牙人44年來的首個冠軍!用怎樣華麗的辭藻贊美斗牛士們都不會過分，因為他們在場上的表現是如此的優異。(《牛西班牙才是火車頭》，《東方體育日報》2008-06-30)

主位分布選擇和詞語復現選擇

體育新聞語篇中主位分布的不同和詞語復現頻率的不同可以比較間接地反映新聞傳者的傾向性。我們曾以2008年北京奧運會期間《中國體育報》、《體壇周報》、《東方體育日報》三大體育專業報紙和新浪體育網、搜狐體育網和網易體育網三大體育網站上的文字體育新聞報道為分析樣本，采用隨機抽樣的方式從中抽取40個樣本進行語篇主位分布情況和詞語復現頻率情況的統計和分析，通過這些統計和分析，我們可以了解體育新聞語篇是怎樣借助主位分布選擇和詞語復現選擇來隱蔽性地表現其主觀傾向性的。

體育新聞語篇的主位分布選擇。由于比賽總是涉及競技雙方兩個人或兩個競技隊，分析語篇主位分布有助于了解報道者對參賽方及整個比賽的立場、觀點和情感傾向性。理論上說，根據新聞客觀平衡性原則，在一個賽事語篇中，對比賽雙方的報道量應該是均衡的，但事實上報道者在信息量的安排上總是會有一定的偏向。由于主位(漢語中主住與話題常常一致)是敘述的起點，我們可以從比賽雙方在主位位置的分布情況來看報道信息量的多寡，從而發現新聞傳者隱蔽的個人立場傾向和情感傾向。

主位作為一個話語的起點，其實也是信息傳遞者關注的對象。從體育新聞中旬子所承載語義信息的詞語語序來看，這類語篇似乎比較注重寫實性地用語言來復現新聞事實的過程，賽場上是某某隊員做某個動作，動作結果如何。句子的格局就是“動作者+動作+結果”，句子中語義單位的組合順序與現實發生的過程保持著一致，看上去語篇中主位安排是客觀的。但是如果我們不是從一個一個的句子而是從整個語篇句子主位分布來看主位選擇，那么上述這個結論就有些表面化，事實上體育新聞傳者常常通過對主位的分布安排來比較隱蔽地表達自己的觀點和情感傾向性。從我們的語料中可以發現體育新聞語篇中大多數的主位選擇都傾向于：

第一，以正在進攻的運動員為敘述起點。述位部分提供運動員的動作和位置的變化以及動作的結果。而以防守運動員或動作對象為主位的明顯較少。這種主位安排方式可以有效地使受眾將注意力放在積極施動者身上，起到強調施動者、進攻者的作用。

第二，將勝利方更多地安排在主位位置。以樣本中的《小羅梅開二度送妙傳·巴西國奧5:0大勝新西蘭國奧》(雅虎體育2008-08-100為例。語篇中總共有36個主位，其中以勝利方巴西隊和巴西隊員為主位的有19個，失敗方新西蘭隊和新西蘭隊員為主位的僅10個(其他的7個)。

第三。如果涉及的是新聞報道者所屬國家和其他國家的比賽，無論勝負結果怎樣，通常是更多地將自己國家(隊員)作為句子的起點，安排在主位位置。如《男籃最小分差負“夢八”》(《南方日報》2008-08-11)、《姚明31分中國完敗美國創奧運交戰最小分差》(《新浪體育》2008-08-10)、《中國男籃首覘憾負夢八姚明兩雙輸史上最小分差》(搜狐體育2008-08-10)3篇新聞都是關于2008年奧運會中國男籃和美國男籃的比賽的報道，《男》一文中共有50個小句，以中國隊(或中國球員)為主位的小句有27個，以美國隊(或美國球員)為主位的小句有12個，其他主位小句有11個；《姚》一文中小句數為97個，小句主位情況為中國隊49個，美國隊45個，其他3個；《中》一文中小句數為78個，小句主位情況為中國隊42個，美國隊24個，其他12個，可以看出3個語篇在主位安排上有著相當的一致性。

從以上這些主位分布情況中可以看出體育競技新聞報道對進攻、勝利和愛國等主題的崇尚和宣揚。

體育新聞語篇的詞語復現選擇。通常情況下。語篇中復現詞語頻率與競技隊伍的國別(自己國或他國)、強弱、勝負情況有較大聯系：

第一，如果競技隊伍都為外國隊或都為國內隊伍，但雙方水平懸殊，那么強隊隊伍名和隊員名復現(原詞復現和同義復現)頻率會高出弱隊。如在《小羅梅開二度送妙傳·巴西國奧5:0大勝新西蘭國奧》(雅虎體育2008-08-10)中巴西國奧明顯強于新西蘭國奧，巴西國奧中的“小羅”復現了14次，“安德森”復現6次，“索比斯”和“帕托”各3次，另外還有其他主力隊員名的復現，人名復現數總計有28次，“巴西國奧”(或“巴西”、“巴西隊”)復現詞數為18次。而新西蘭國奧隊方面隊員僅有“尼爾森”和“埃利奧特”各有1次復現，“新西蘭國奧”(或“新西蘭”、“新西蘭隊”)復現次數只有10次。

第二，如果競技隊伍都為外國隊或都為國內隊伍，但雙方勢均力敵，那么雙方詞語復現情況也差不多。如《男籃誕生開賽首個冷門立陶宛絕殺衛冕冠軍》(新浪體育2008-08-10)中奧運男籃強隊立陶宛和上屆奧運冠軍阿根廷隊實力相當，雖然是立陶宛勝(79:75)，但語篇中運動員人名復現總次數和隊伍名復現總次數都差不多。

第三，如果競技隊伍為中國隊和外國隊，如果中國隊是強隊、贏方，語篇中肯定是中國隊隊員名或隊名復現頻率商；即使中國隊是弱隊、輸方(比如中美男籃對抗、奧運會上晏紫和俄國茲沃納列娃)，語篇中雙方詞語復現情況往往差不多，而不會出現以客為主的現象。

從以上詞語復現頻率差異的情況可以看出，體育新聞語篇詞語的復現體現了報道者對新聞所涉及人物和隊伍的關注程度的差異，國家隊(或主隊)、強隊、勝方隊的隊名和隊員名(尤其是主力隊員和明星隊員)復現次數高，受到關注的程度也高；他國隊(或客隊)、弱隊、輸方隊的隊名和隊員名復現次數少，受到的關注程度相對較低。報道者的關注度差異通過語篇傳遞給受眾，可以在受眾那里得到相應的呼應或直接影響著受眾的關注點。這和語篇主位的選擇一樣成為宣揚體育的強者、勝利和愛國理念的語言形式載體。

體育新聞語篇中的引語選擇。一般來說，在新聞報道中不加刪減地直接引用與新聞事實相關的人物的話語有助于反映當事人對新聞事實的真實感受。可以比較充分地顯示報道的客觀性。如果新聞事實涉及雙方或多方，平等對待各方的言語表述。引用次數和話語篇幅相當，也可以較好地體現新聞報道者中立的立場。符合平衡性原則的要求。體育新聞中有些有引語的體育新聞就是這樣做的，在引用比賽雙方教練或運動員話語時比較注意雙方話語的平衡性。但是更多的新聞引語成為新聞傳者用以隱蔽性地表達傾向性的載體。成為報道者突破觀點、報道視角和形式等限制的一種很有效的策略。利昂·納爾遜·弗林特在《報紙的良知》中講到引語的功用時說：“通過引述一位消息靈通的官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或處于最有利職位、了解內情的多數人士的話，將社論傾向塞進報道是再容易不過的事。”由于出現在新聞語篇中的“說”其實都是經過報道者選擇的說話者和說話的內容，報道者可以借助所選擇的引語來證明和支撐自己的觀點和態度，如：

凱爾特人隊的防守是NFL美式橄欖球級別的，他們要想方設法限制對手的每一次進攻，并且把對手得到的每一分都看做是對自己的一次人身侮辱。加內特說：“防守是我們的根基。道克(里維斯)和教練(湯姆)錫比杜很早就告訴我們要成為聯盟中最好的防守球隊。他們的要求讓我們的防守得到升級并且起到了效果。我們在防守一側傾注了百分之百的努力，這很少見，尤其是我們隊中擁有很多的得分手。”(《變形金剛分飾甲方乙方靈魂之戰防守導演不見不散》新浪體育2008-06-13)

也可以選擇借用與自己觀點、看法一致的言論來表達自己的看法：

①“只有從伊拉克隊身上拿到三分，才有資格談論與澳大利亞隊火并!”杜伊將局勢看得明朗。(《活著，或者體面地死去》《體壇周報》2008-06-11)

②“無論對手多強大。我們都將浴血奮戰，直到最后一刻!”這是男籃將士的誓言。這就是奧林匹克的精神!(《“斗牛”大戰蕩氣回腸》《中國體育報》2008-08-13)

至于間接引語，由于它們已經把原話語變為報道者的話語了，和直接引語相比，報道者更容易將個人的視角、觀點、態度傾向性整合進去。

結語

在當代的體育新聞報道中至少應該給人們提供了兩樣東西：一是關于體育的事實、人物的信息和形象；一是體育觀點和情感互動的體驗。當代體育新聞敘事已經不完全同于傳統的體育新聞敘事。盡管信息功能以及教育功能仍然是而且永遠是體育新聞的主要功能。但是卻很難帶給受眾接收時的廣泛的愉悅感，滿足受眾和傳播文本之間在觀點、態度、情感方面互動的欲求。在大眾化背景下如何在體育新聞報道中將新聞職業原則、媒體市場需求、受眾接受心理的需求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對新聞傳者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