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時代,網絡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2009年上半年以來。鄧玉嬌事件、杭州鬧市區的飆車肇事致人死亡案以及浙大院士論文造假等無一不是在網絡媒體的參與下最終成為震動社會各界的熱點事件。截至2008年12月,我國網民數量達到2.98億,其中超過70%的網民在網上發過帖子或上傳過內容。有調查表明,當前80%的網絡熱點與政法有關,如何處理好輿論監督與司法公正的關系,歷來是一個棘手的問題。這主要是源于司法追求的是法律公正,而傳媒體現的是自身或受眾觀念上的道德意義的公正。加之當前網絡條件下輿論的形成又出現了不同于傳統媒體時代的特點。因而也使得網絡條件下的輿論監督與司法公正的關系出現了新的變化。
網絡條件下輿論形成的特點
當前網絡條件下輿論監督與司法之間的矛盾未呈現加劇的趨勢。這是因為網絡時代的到來讓普通百姓“足不出戶而知天下事”,進而也讓普通百姓獲得了更多“參政議政”權。在網絡世界中,沒有誰是權威,每個人都可以成為信息傳播的中心。這使得傳統媒體條件下信息的把關者不復存在,民意表達更加直接、暢通和高效。通常情況下,一個事件在網絡上被曝光之后,網民的熱烈討論引發主流媒體的關注,由于主流媒體的介入從而又促成了在網絡上形成更大的民意。這種網絡條件下的輿論形成得非常迅速且帶有極強的情緒感染。網絡條件下普通公民參與輿論監督的比例提高了,網絡的多媒體融合、多信道特征使監督批評獲得了充分的信息;網絡把問題“聚焦”、“放大”,有利于凸顯問題:加之網民的數量優勢使批評意見很容易從分散到聚合,并上升為民意,因而網絡條件下的輿論監督效果比傳統媒體更強。也因此引發了輿論監督與司法公正之間更為劇烈的矛盾沖突。
網絡條件下形成的輿論帶有群體性的特征。即網民為了某種相同或類似的目的,自發地、無組織地利用網絡大規模地發布和傳播某一方面的信息,制造輿論、發泄不滿或發表評論,以達到轟動效應或實現某一訴求。與此同時,對于網絡輿論的參與者也缺少相關法律法規的制約和監督,而一般大眾對某一事物的評判也往往憑借他人提供的信息或材料,這時候,激憤的情緒往往淹沒了理性的思考,道德的判斷往往代替了法律的分析,懲罰的愿望往往壓倒正當程序的要求。
媒體的議程設置功能發生了改變。傳統媒體條件下,議程設置是自上而下。網絡條件下的輿論卻出現了明顯的由下向上的特點。網民自發組織起來在網絡上將其中一些事件設置成“議程”,從而引發社會公眾和主流媒體的關注。
可以說網絡條件下,任何消極的、不負責任的、難以體現政府公信的東西都逃避不了公眾輿論的監督與過濾。但是,輿論監督畢竟只是一種權利而不是權力,在現代社會中,輿論體現著民主的力量。而司法在法治建設中起著重要的作用。只有輿論監督并不能保證社會的健康有序發展,還需要司法的強制力來加以維護。正是由于互聯網時代輿論的形成有了不同于傳統媒體時代的新特點,輿論監督與司法的互動才出現了新局面。
輿論監督與司法公正的博弈
輿論監督說到底是一個言論自由的問題,傳統媒介條件下,傳媒雖不是法定的監督機構,不享有對司法機關的監督權力,但它在反映和代表輿論時,享有公民享有的言論自由權、批評建議權和知情權。傳媒作為公民實現上述三項權利的載體,客觀上具有了監督司法的效能。司法公正要求司法機關依法獨立行使審判權,不受任何方面的非法干涉。因此司法追求的公正與傳媒強調的監督均有其合法性根據,很難在二者之間做出一個非此即彼的選擇,在二者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就成了解決問題的關鍵。
在網絡媒體條件下,輿論監督的范圍和力度都有所擴大。信息傳播出現自下而上的現象。傳統意義上的消息封鎖不再可行。有學者指出,作為社會主流信息的提供者,當前我國政府信息傳播機制存在三方面的問題:一是信源開放度不高:二是信道暢通度不高:三是信息的保真度不高。在這種情況下,網絡輿論監督顯現出強大的生命力。網絡輿論的力量使得司法過程公開透明度大大增強,司法權力機關在處理任何一個案件時都更加小心謹慎秉公處理。以免引發輿論風波,對司法的公正起到了促進作用。
從正常的程序來說,輿論最終只能通過影響權力機關的決策才能實現對司法的影響。就目前的情況看,在有些事件的網絡輿論中,盡管某些網絡言論的觀點是客觀的、真實的。對事件的發展、問題的解決起到了一定的促進作用,但更多的是情緒化的、偏激的,這使得傳統媒體條件下輿論監督與司法公正之間的沖突和矛盾仍然存在并有擴大的傾向。網絡條件下的輿論傳播,參與傳播的個體都是以一種虛擬的身份出現的。這就使得隨意使用定性詞匯。以帶有強烈感情色彩的語言描述案件或當事人成為一種更加普遍的現象。從而給審理案件的相關執法部門、工作人員造成極大的壓力,形成更為強大的“媒體審判”。
此外,對網絡的輿論信息進行把關的人通常是“網絡論壇中的版主、BBS社區中的站長、聊天室中的網管,實際上是網絡環境中有別于普通網民的特權人”,而傳統媒體條件下的把關是一個系列的過程,在網絡條件下這種把關很可能演變成為個人的行為。那么由誰來監督這些把關人就成了一個問題。在浩如煙海的網絡信息中,互聯網本來就是為公眾提供一個暢所欲言的話語平臺,輿論監督依靠的就是民意,民意表達受阻,對司法的監督自然也就會有問題。
輿論監督與司法公正如何平衡
輿論監督與司法公正是憲法賦予公民的兩種基本權利,二者從本質上說都是為了維護公民的權益,本來不應處于根本對立的態勢。二者之間之所以產生沖突,主要是因為沒有找到一個很好的平衡。從輿論監督方面來看,重要的是進行合理的引導,這種引導應是軟性的、科學的和適當的。在網絡媒體條件下,可以在門戶網站引導輿論向理性的方向發展,及時展示相關領域專家學者的意見,同時要給沖突、對立的雙方以表達自己看法的平等機會。從司法機關方面來看,網絡輿論所反映的民情民意已是司法工作中不可回避的內容。雖然輿論形成與作用過程有了新的變化,但只要司法工作真正將公平、公正、公開落到了實處,讓公眾看個清楚,公眾沒有疑問自然沒有猜測,沒有猜測就能避免許多問題。所以網絡條件下的輿論監督與司法公正的矛盾的解決。歸根到底還在司法這里。
就我國目前的情況來看,司法體系的獨立性并不徹底,最典型的表現就是地方各級人大、黨委、政府管理著法院的人、財、物,往往習慣于對法院的審判工作施加影響,一些案件得不到公正處理,與其說是因為輿論監督不夠,不如說是因為司法機關獨立性不夠。正如美國大法官Frankfufter所說:“表達自由在價值上并不具有壓倒公平審判的重要性。法院是維護公民權利的最后堡壘,為了在審判中不陷入原始情感的沖動和壓力的沼澤中,它應該獲得各種保障以便審判過程不偏離合理的軌道。”要解決輿論監督與司法公正之間的沖突,歸根結底,最根本的辦法要放在改進、完善我國現行的司法制度,樹立良好的司法形象。因此,在我國法治建設并不完備的當下。強調司法公正的價值似乎更為重要。
如今,網絡條件下的輿論監督雖然已顯示出其強大的力量,但輿論要真正發揮作用,還需要行政和司法機關營造“言者無罪,聞者足戒”的良好氛圍,從根本上說,唯有從制度上真正落實司法獨立。輿論與司法的彼此信任和尊重才會成為可能,與此同時,如何建立獨立的司法制度,輿論監督則擔負著不可替代的責任。
結語
活躍而健康的輿論監督,不是司法獨立的障礙。恰恰相反,它在更大程度上保障了司法公正。司法公正主要由司法獨立來保證,輿論監督則通過客觀地展示和評論司法過程,協助實現這種公正。正如李尚公先生所言:“真正獨立的司法根本不擔心傳媒的干擾,正像它不擔心社會勢力的干擾一樣;真正自由的傳媒也不會損害司法獨立,因為總會有幾種不同的聲音的——在言論自由的條件下,任何人的言論都不具有殺傷力,只有‘唯一’的聲音才是可怕的。鑒于我們的司法和傳媒所面臨的實際情況,雙方應該互相支持:司法要維護傳媒自由,傳媒也應該幫助司法擺脫一些羈絆。”誠然,網絡條件下的輿論監督顯示出了傳統媒介條件下不具有的優勢。相信隨著我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進程的不斷推進,網絡條件下的輿論監督與司法公正將更趨于理性和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