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發生了很多影響中國經濟、文化發展進程的大事,共和國60華誕等舉世矚目的事件都將會在史書上留下濃重的一筆,而這些事件都有相應的文學作品作記錄。一本書、一個人成了一個文化現象的符號,本文列出的8位人物,從不同側面反映了今年文化界的熱點所在。
季羨林:告別的大師
2009年是一個告別的年代。7月是國學大師季羨林、任繼愈,10月是生物物理學奠基人貝時璋、導彈之父錢學森。黃鶴一去不復返,白云千載空悠悠,大師的遠去不僅僅意味著一個背影的凋落,更彰顯出我們對這個時代精神貧瘠的隱憂。
在2009年離去的大師中,季羨林先生對讀書人的影響最深,其作品也一版再版。這是因為,季先生一生淡泊名利,虛心向學,具有人格與學術的雙重魅力,被當今學人譽為國學大師。他與金克木、張中行曾被頌為“北大三老”。如今,碩果獨存的季先生也已駕鶴西游,讓人不禁感慨時光的飛逝是多么的無情。作為一代宗師,季先生縱橫捭闔、學貫中西,對梵文、巴利文以及古文獻、中印文化交流、中國傳統文化、東方文化等都有精湛的研究和成就,為我們從事科學研究樹立了一個嚴謹、扎實、科學的典范。季先生不愧為當代人生導師!
“要說真話,不講假話。假話全不講,真話不全講。”去年8月,季先生握著溫家寶總理的手時說出了上述一番話。這也是季老一生做人高尚品格的寫照。季先生生前最后的授權作品是《讀書與做人》,書中精選季先生對讀書、治學生涯,對平生師友的回憶文字。翻讀這本書,對我們這些后來人,總能給予更多的人生啟示。
張愛玲:“小團圓”里的是非
2009年4月8日,張愛玲封存數十年的小說《小團圓》在大陸出版,這是迄今最接近張真實生活的小說。卻讓“張學”研究者陷入了尷尬和兩難。《小團圓》描寫出身傳統家族的女主角,與有婦之夫、漢奸邵之雍熱戀的故事。小說中極度赤裸的性事描寫,使人無法相信這是出自張愛玲手筆。這甚至讓人認為李安在拍《色戒》前絕對看過尚未出版的《小團圓》。
此前,《小團圓》繁體版在港臺出版,港臺媒體似乎怕它不暢銷,狠勁挑出其中所謂的“性”的奇異,作為宣傳噱頭。書中所謂的“爆料”確有不少,可“性”的描寫,倒還不算出格。而且那些諸如“張愛玲的母親和姑姑在歐洲共享一個男人”、“胡蘭成和蘇青有性關系”之類的爆料,放到書中,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反倒是浮在“性”之上的“情”,讀過之后,讓人更為震動。
《小團圓》雖然熱銷了,然而“違背作者意愿的書該不該出?作品涉及的敏感話題該不該刪?”成了媒體焦點,無數人對張愛玲的好奇在《小團圓》中得到了滿足,但太過徹底的“坦率”也打破了張愛玲在許多人心中的幻想。《小團圓》的確是面鏡子,它照出了“張迷”們不知道的另一個張愛玲。
閻連科:靈魂的顫抖
2009年父親節前夕,備受爭議的著名作家閻連科,推出《我與父輩》,暢銷30萬冊,與他此前遭禁的幾本書待遇截然相反。
閻連科歷盡艱辛,于2008年出版的《風雅頌》,以荒誕的手法揭露知識分子的懦弱和墮落,指責聲音從未停止過;而講述軍人跟上級家屬婚外戀故事的《為人民服務》,以及關于河南艾滋病人的長篇小說《丁莊夢》,都被列為禁書。而《我與父輩》一反常態,沒有爭議,沒有指責,好評如潮,非常暢銷,被譽為“2009年最感人的書”。閻連科說,不是這本書寫得好,而是它寫出了人間最普遍的親情,可能當下人們最缺失的是這個,所以大家都喜歡。
《我與父輩》講述了生活在偏僻農村里的父親、大伯、四叔坎坷而平淡的一生,以及自己艱辛的成長經歷。書中關于對父輩親情的這段描述超脫了時代,直射入民族精神的核心,即使在當前,相信也能引發包括90、乃至00后年輕人在內的廣泛讀者的共鳴。閻連科以一個過來人的眼光,將自己的悔恨與懊惱娓娓道來,一個個平淡的字語,都化為一根根利針,刺入每一個讀者的心田。經歷過的人讀這長文會有一種共鳴;而沒經歷過的人,卻有一種警醒與啟迪。
梁文道:電視媒體的走紅
現在逛書店,顯要之處總能見到梁文道的書。梁文道“轉戰”內地,1月《常識》初試啼聲,3月是《噪音太多》,4月是《我執》,10月《讀者》又大面積地鋪開。四本書換了三家出版社,似乎并不多見,想是梁文道的書十分暢銷,每家出版社都來活動,爭著分到“一杯羹”,以至于弄得“道長”也為難,要多分幾家平平怨氣。
梁文道的成名,也著實要拜鳳凰衛視所賜。梁文道參與的節目,鳳凰臺專辟有兩檔,一檔是《開卷八分鐘》,由梁文道介紹時新讀物,雖僅八分鐘,卻也旁征博引、侃侃而談;而另一檔則是《鏘鏘三人行》,每期一般是竇文濤、梁文道再搭檔一個嘉賓,笑談時髦話題,嬉笑怒罵,縱論古今中外。“道長”的盛名,即是靠這兩檔節目日積月累地狂轟濫炸所致。
梁文道的走紅,其實說白了,只是電視媒體的走紅,并不是梁文道思想的走缸。說起來“道長”也真談不上思想,說來說去都是拾人牙慧的東西,假他之口說出來罷了。只是他比較勤快,看的書多,又博聞強識,節目上能隨時隨地用起來,但他也僅是個紐帶,穿針引線,把這些東西串起來而已。
王樹增:《解放戰爭》為年輕人而寫
10月,是共和國成立60周年的生日,回憶和描寫解放戰爭的作品紛繁多樣:小說、回憶錄、電視劇等等。著名作家王樹增的《解放戰爭》(上下部),在這中間無疑是分量最重的。全書130萬字,全景式地展現了解放戰爭的全過程。
王樹增是一位有著嚴謹創作態度的作家。他創作的《朝鮮戰爭》、《1901年》、《長征》等作品,繼承了當代中國歷史類紀實文學中,以細節還原歷史面貌的寫作范式。《解放戰爭》中,有時關乎人物命運,有時關乎戰事進程,有時關乎戰場勝負,都給人留下了豐富的想象空間。上至指揮幾十萬大軍的將領,下至進攻一個暗堡的戰士;大到橫跨中原五省的戰役,小到不足一平方公里的戰場,豐富的細節描寫和真實的史實記述相融合,深刻的思想性和生動的藝術性結合,使其在眾多敘述戰爭的文學作品中顯得格外突出。
王樹增說;“尋找歷史是為了尋找心靈著落點,而我也想讓年輕人從中獲取力量。”他所看重的,不是介紹歷史常識或揭秘什么歷史真相,而是去發掘在極端的戰爭條件下,形成的信仰與精神力量,以及這種精神力量對于當代年輕人的意義。
赫塔·米勒:“被放逐”的異鄉人
2009年10月,諾貝爾文學獎再次令中國文學界驚訝:并不是很知名的羅馬尼亞裔德國女詩人、散文家赫塔·米勒獲獎。由于米勒公開批評羅馬尼亞政府,她被禁止在國內出版作品。1987年,米勒和她丈夫、作家理查德-瓦格納一同移民德國。米勒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超出所有媒體的預測,連德國文學界也普遍感到很吃驚,德國媒體甚至稱穆勒為“德國文學的圈外人。”
而中國國內,研究德語文學的專家很少,加上德語難學,翻譯酬勞偏低,因此一直對冷僻德語作家不夠關注。據了解,此前只有《譯林》雜志于2001年翻譯過她的一組詩《黑色的大軸》,《世界文學》雜志曾經刊登過她幾篇短篇小說。此外,唯一一部正式推出的作品還是在臺灣地區出版的小說《風中綠李》。小說以第一人稱敘述了主人公童年片段及經歷,回憶一群朋友的故事,他們因舊政權瓦解而精神崩潰,相繼選擇自殺。因此,在獲獎揭曉之前,中文搜索網站上根本搜不到米勒的任何作品。只是,對諾貝爾獎的畸形崇拜,對能否得到外部世界認可的緊張心理,讓我們在每一次諾貝爾獎揭曉后都要不斷追問:中國人,什么時候能得諾貝爾文學獎?
余秋雨:浪尖上的“富翁作家”
余秋雨一直是公眾關注的焦點,一直處于輿論的漩渦。從“捐款門”脫身的他,出版了新書《問學余秋雨:與北大學生談中國文化》,這本書腰封推薦謠“古有三千弟子《論語》孔夫子,今有北大學生《問學》余秋雨”,讓人大跌眼鏡,是余秋雨自比孔夫子,還是出版商的炒作?這無疑把余秋雨推到了風口浪尖。
曾幾何時,余秋雨的散文讓我們眼前一亮,他獨有的文風備受人們推崇。可《問學余秋雨》卻從電視節目脫胎而來,讓人難免有些失望。對此,有評論者越發認為余秋雨的新書與于丹、易中天在《百家講壇》講座后成書不無二致。而這,不應該是一位散文家的作品,這使他越來越遠離了作家的身份,而更接近于“文化超男”。
2009年10月,上海徐家匯商城上市,余秋雨名列十大股東之一,從“文化苦旅”到“富翁作家”,余秋雨再度成為話題焦點。分析人士表示,“只要徐家匯上市后股價能達到20元,余秋雨的持股市值就會突破億元大關。”余秋雨是國有資產的攫取者還是投資家?那是另外一個議題。
孔二狗:寫“黑道”一夜走紅
2009年,一部名為《東北往事:黑道風云20年》的小說,忽然登上各大書店的排行榜,并且迅速推出了第二部、第三部。這部“直擊東北黑道病態生存現狀”的長篇小說,在天涯雜談連載以來,受到了廣大網友的熱烈追捧,獲得了超過2000萬的驚人點擊量,人氣遠遠超越《明朝那些事兒》、《藏地密碼》創造的紀錄。作者孔二狗也因此成為最具神秘感的網絡當紅寫手。
讓人意外的是,這位寫盡20年風云故事的寫手,竟然是一位80后上海高級金領。《黑道風云20年》里,孔二狗用沉重又不乏幽默的筆觸,帶給讀者全新的閱讀體驗,很多語言類似趙本山的段子,看得人忍俊不禁。這部小說,就其本質,更多的是一部市井小說。就如《金瓶梅》披了色情故事的外衣,《黑道鳳云20年》借著黑社會故事的殼,要講的卻是中國社會二十年來變遷下的人情百態,各種人物掙扎著求生存的故事。如孔二狗在開篇所提到的,“想拷問的,是社會與人性”。總體來看,不能說達到了這樣的高度,但確實向我們展現了一個真實而精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