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讀者的印象中,李白的七言歌行如《襄陽歌》、《江上吟》、《梁園吟》等,都寫得波瀾壯闊,跌宕起伏,如電劈長空,雷響天外;可是他的《笑歌行》、《悲歌行》,卻似顯粗淺鄙陋。因此。從蘇軾到沈德潛,都斥之為他人竄入的偽作。在《全唐詩》(岳麓書社版)卷一百六十六李白《笑歌行》、《悲歌行》二首下,即附有小注:“蘇軾云是偽作。”原來,蘇軾曾批評過:
今太白集中有《悲來乎》、《笑矣乎》及《贈懷素草書》數詩,決非太白作蓋唐末五代間貫休、齊己輩詩也,予舊在富陽,見國清院太白詩絕凡近,過彭澤唐興院,又見太白詩亦非是。良由太白豪俊,語不甚擇,集中往往有臨時率然之句,故使妄庸敢爾
若杜子美,世豈復有偽撰者耶!(轉自瞿蛻園、朱金城《李白集校注》卷七王琦注)
入元以后,蕭土赟在《分類補注李太白詩》之《笑歌行》下注云:
此篇與后《悲歌行》皆非太白之作,乃世俗無知者所托也。
明代朱諫《李詩辯疑》也說道:
按《笑歌行》、《悲歌行》二詩辭意格調如出一手,言無倫次,情多反復,忿語忉忉,欲心逐逐,初則若薄于功名富貴者,末則眷戀流涎,而躁急忮害之不已,是則為可怪也以之擬謫仙,謫仙豈若是之淺陋乎!……
清人沈德潛在《唐詩別裁集》里亦持同論:
太白七古,想落天外,局自變生
大江無風,波浪自涌;白云從空,隨風變滅。此殆天授,非人可及。集中如《笑矣乎》、《悲來乎》、《懷素草書歌》等作,皆五代凡庸子所擬。后人無識,將此入選,嗷訾者為粗淺人作俑矣。讀李詩者,于雄快之中,得其深遠宕逸之神,才是謫仙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