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他，是兩年前學校請的勤雜工。

剛來的時候，老師們都稱他為“杜大爺”。他是鄉下人，穿得很樸實，背微弓，大概是長期勞作的原故吧。從他慈祥臉上的皺紋和頭上不少白發，看來已有一把年紀了，但手腳很麻利，平時做起事來總是勤勤懇懇認認真真。看護學校、把守校門、拉鈴、掃地、為師生燒水遞茶、收送報刊資料……忙忙碌碌地難得空閑。份外的事他也總是熱心，主動為老師們看管物品，為較遠的老師們代煮幾個雞蛋什么的是常有的事。于是老師們開始尊稱他為“杜伯”，學生們也親切地叫他“杜爺爺”。

杜爺爺不常回家，門衛的兩間小屋成了他的長期居所。每周校園“人去樓空”的時候，他總是會忙忙碌碌地侍弄一些花草。于是，學校后面操場邊一塊原本雜草眾生的空地便成了紅紅綠綠蔥蔥郁郁的苗圃，這些花草在朝霧暮靄里帶露含羞，迎風飄舞，嫵媚動人，給校園平添了一道美麗的風景。

記得那是一個春季的星期天，我因取東西來到學校，一進校門，只見杜爺爺獨自揚著鐵鍬在操場邊用力地挖著坑。我不解地問:“杜爺爺，挖坑干什么呢?”他抬起頭，用衣角揩了一把額頭的汗說:“栽柳樹，將來校園多一些樹木，會好看些。”幾天后，操場周圍、教室前立起了一排排光禿禿的小柳樹苗。杜爺爺對還沒有定根、發芽的小柳樹倍加愛護，澆水、打樁加固，每天總要圍著小柳樹轉一些時間。他常環視著操場，以防頑皮的我們傷著樹苗，那情景，猶如年青母親疼愛懷中的嬰兒。

春風又綠遍山野，嫩芽從柳樹的枝椏上探出了頭，待到百花爭艷的時候，校園的小柳樹已長出了羊角小辮似的柔嫩枝條。漸漸地，小柳樹茁壯起來，那一條條垂柳絲織出了一道道綠色屏障，在紅紅綠綠的花草妝點下，校園開始亮麗起來。

校園美了，但杜爺爺仍穿梭于柳樹之間忙碌著，柳枝被他裁得有形有狀，校園撐起了一把把婀娜多姿的綠色大傘。夏天來臨，孩子們在樹下快樂地游戲，于是，柳絲下串串銀鈴般的歡笑，編織出我們童年七彩的夢。休閑時，人們在樹陰下談天說地，喝著下棋，柳絲柔柔地拂去人們一天的勞頓，捎來天南地北的消息。

深秋的風剝去了柳樹美麗的外衣。然而，晚霞中，千萬條垂地的柳絲織成的排排“柳簾”隨風搖曳，卻又別是一番風景。我被這“夕陽柳簾圖”吸引著……夕陽里，杜爺爺的身影打斷了我的思緒，他那微弓的身影麻利地行走于柳樹之中，正細心地給樹干抹著石灰漿。原來，杜爺爺在為柳樹防蟲、防凍而忙碌著。夕陽、柳樹、老人——我被這幅絕美的畫卷感動。

夕陽把美麗留給了大地，柳樹把美麗留給了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