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著陽光呵氣、加溫
冷硬的陽光。截鐵斬釘。村莊的拒絕不由分說。在田壟間移動的鄉親。與青苗一一說話,面對共同的對手,他們在默謀。
我摸了一下麥田金黃色的軟脊,它倏地一下逃走。這不是任由我擺弄的電腦。
我走進草灘,蟲們立即停止了合唱和演奏。這不是我皮笑肉不笑的朋友。
祖墳在近處,留給我的那個位置已被拳頭樣揮向我的墳頭擠迫得越來越窄。
鄉親揮舞鋤頭,泠泠作響的銀弧向天而舞,令我想起七月,父親在檐下走來走去地看雨。
一條蟲在菜葉上睡覺,它翻身并伸了一下懶腰。它的睡姿不好。像我的童年!
我向鄉親走去,咣咣的腳步一下一下地釘著,自覺身影已漸漸嵌入冷硬的陽光。
向著陽光呵氣、加溫……
今夜,我——邀約
走進鄉村沉重的夜色,一聲濕淋淋的狼嗥打濕干燥的耳朵。沒有狼嗥的日子如銀色的珠串。置身于光芒的重圍,誰看見星星的寂滅、燈火的凋落?更多的眼睛于光芒之外轟響……
狼嗥淅瀝。一個人,一匹狼。風推開又拉近血腥的嘀嗒。
涸開的血暈里野草追隨白楊,大山背面一株枯禿的榛子挪向殘喘的苔蘚。晚陽盛開在崖畔上。母性月。弧形的光芒節節拉長……
珠串斷裂、光芒淪陷。歌聲美妙或歇斯底里、無色之色與花香涂抹的絢麗已非必須。
是哪一種狼嗥緊牽住攀高的目光緊急下潛。將情欲攤放于人之原初?
地震?海嘯?瘟疫?戰爭……
今夜,我一一邀約,集體翔向被沉重的夜色伏壓的村莊。聽狼嗥淅瀝,將高蹈而干燥的靈魂打濕、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