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最不愿意帶我去她宿舍,生怕我一不小心就說出她在家的昵稱,讓她無地自容。我總認為這是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我妹妹帶著她新婚的丈夫從遙遠的加拿大回來,吃飯時,我隨口說“文子,幫我拿個勺。”她馬上去廚房拿給我。面對她丈夫疑惑的目光,她得意地說:“在家里,只有我姐姐能叫我文子,不是‘蚊子’的‘蚊’,而是‘文化’的‘文’,看我家多有‘文化’。只有聽到這個稱謂。我才真正感到回家了。”我看到了她眼中隱約的淚光,也看到媽媽因此掉下的眼淚,對于離家已四年有余的她來說,一個昵稱就是親切的家。
我愛人從沒有被人叫過全名,總是被人叫成“黃花魚”(與名字諧音),在家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只要他在家,我們就不吃黃花魚,以示尊重。一次他有事不能回家吃飯,我只好自己吃。一會兒,他來電話以示關心,“吃什么呢?”“我在吃炸魚,左一口、右一口,全是黃花魚”,我發狠地說,他一時不知說什么好,只好說“可逮到機會了,別噎著。”這一昵稱誰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習慣了。
女兒上初中第一次自我介紹:“我屬于雙魚座,父母的名字里都有一個‘瑜’字(可能大家聽著都是‘魚’)。”自此,小魚兒的昵稱就非她莫屬,同學們高興時叫她小魚兒,生氣時就叫死魚、臭魚,她也沒什么不滿,只當叫她就好;上了高中,一次化學課學到鹽酸,簡稱是HCL,正好與我家孩子名字三個字簡稱一致,自此,孩子的昵稱又變成了鹽酸、HCL,在卷子上只要寫上HCL,發卷子時準會無誤地送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