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時間,我都沒有勇氣去寫關(guān)于父親的文字,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有一種懷念是傷痛。
住院期間,堅持、樂觀而又謙和的父親博得了醫(yī)生和護士一致好感,而他也把每一次疼痛的發(fā)作當做一場戰(zhàn)役對待。過后,他會驕傲地說:“小鬼子沒什么了不起嘛!”而醫(yī)生囑咐我,當你父親說有些疼痛的時候,你要注意,那一定是相當疼痛了。聽得我心頭一震。
因為疾病的折磨,原本鶴發(fā)童顏的父親消瘦不堪,而我一進病房,就戲稱他為“老冬瓜”,他總欣然一笑。臨終的前一天,醫(yī)生告知我們父親已經(jīng)進入半昏迷,生命期可能就3-5天時間。我決定趁著天好,把父親用輪椅推到醫(yī)院的后山轉(zhuǎn)轉(zhuǎn)。我在想,假如生命注定要終結(jié),也不應(yīng)該是在混合著消毒水的病床上。
給輪椅上的父親穿好衣服,搭上毛毯,裹上圍巾,戴上他喜歡的那頂鴨舌帽,準備推他下樓。一直處在半昏迷的父親,此時微笑了起來,閉著眼睛說:“我好瀟灑啊!”或許,久臥病床的他,早已期盼溫暖而明媚的陽光。
醫(yī)院后山,滿山遍野的油菜花競相綻放,空氣里混合著泥土的芬芳,處處生機盎然,而有一個生命卻逐漸走向終點。那一刻,我終生難忘。或許是感受到了春的氣息,父親微閉雙眼,臉上卻舒展了笑容,我靜靜佇立在他身旁,和他一起享受這午后的溫暖。片刻后,起風了,我彎下腰在他耳畔問道:“爸,我們回去吧!”他卻像孩子般地回答:“我好幸福喲!”便不再言語。至此,這就是父親生前留給我最后的兩句話。
記得兩年前,我曾經(jīng)問過父親,如何看待此生,他寫了一首詩,算是一種回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