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小路上牽著手狂奔,并不能看清彼此臉上的表情,但卻是在指尖的相觸里明白,兄弟,原來是這樣一種息息相通的溫暖與默契。
1
他比我大了8歲,我一生下來,他便很開心地四處背著我給人看,而后等著人來夸我聰明。小鎮上的人都知道他患過大腦炎,口齒不清,人也呆笨,便總喜歡逗他,說,爸媽以后就只疼你弟弟一個人了,你難不難過?他大約并不知道“難過”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情緒,所以每次都只傻傻地笑笑,便在外人的嘆息里,背著我繼續游逛。
我在他的背上,呆到5歲的時候,便吵鬧著不肯再跟他一起出門。父母問起原因,我便很夸張地捂住嘴說,他身上有怪味!沒有人知道,這只是我編造的一個謊言,我不過是想在與別的小孩子瘋玩的時候,能夠更體面地做一個小小的頭領,而不是被人嘲弄說,你哥哥是不是也聽你的呢?這個謊言,父母聽過即忘,我也在一天天的飛快成長里,沒心沒肺地記不起絲毫。只是他,卻牢牢地刻在了心里,每次父親帶我們去洗澡,他都一個人霸占著水龍頭,很仔細地搓洗著每一寸肌膚,又用肥皂,將全身都打上泡沫,直到父親朝他呵斥,他才會用水沖掉。出來的時候,他總喜歡跟我走在一起,又刻意地提醒我:弟弟聞聞我的頭發香不香?我常常漫不經心地看他一眼,便照舊將他落得遠遠的,又像忽略空氣一樣地,將他微小的虛榮與討好,統統地忽略掉。
父母曾經試圖送他去上學,但每每都被老師遣送回家,說他不知何故,無端地就會挑起一場爭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