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有不同于普通消費品的地方,植物屬于第一自然,它有生命,且很多植物的榮枯呈現出循環往復、而非靚一把就死的特征。這跟時時苦于韶華不可追、青絲不復回的人就不一樣。所以人養花種草,可以調理身心,仿佛自己身居室內能接上室外之氣,與竹梅一同喘氣,仰吊蘭之鼻息,能夠以精神上的超遁克服對自然規律的畏懼。
那些愛戀植物的人,也多成為心思縝密之輩,蓋因植物生長的過程肉眼不可見,它更新成熟于無形,就像釣魚,魚兒在水下作何動作,如何臧否魚餌,思想斗爭,你一概看不見聽不著,心里卻知道,事情在慢慢地起變化。
文人沈勝農之品性,從他對植物的耽賞姿態里可見一二。這本《書房花木》聊讀數頁,就知—個心思縝密的人可以如何將關于光陰的思量化入花木審美之中,化得清雋婉轉,既博且雅。
在我看來,動物考驗人的兼善,植物考驗人的慎獨。飼養一種寵物,要時刻念想它們的痛餒,時間久了人可望寬徹心胸,但你在自家的貓狗王八面前袒身裸體,隨地便溺,則有種回歸本原的意涵,另是一番趣味。然而你若坐在一群植物里,即便獨自一人,行為也最好不要放蕩。那些裊裊婷婷的花葉枝干傾注的是一種靜態的、滲入環境的品格,它們無聲地向人提出的要求,就是克己與內省。

在沈勝衣的筆下,植物好像天然地帶上了書卷氣,他栽了花木的書房是高潔之所。除了“陽春三月,正宜讀詩”外,你不會想到要干什么別的。從記錄了一百五十多種植物名的《詩經》開始,植物就無法分離于中國傳統中最美好的情感——思鄉、思國、戀慕佳人、樂山樂水,《詩經》給后世指出的方向,就是寓情于景物,審含蓄、孤高、清白之美,也就是這本《書房花木》里蘊含的那些品質。
耽賞植物,走向內心深處,“借草木記述個人幽微心事”,這心事最多的情感依然是關于歲月的。這是一個多么傳統的路數,但不知為何,人們還是愛看吟風弄月、嘆人生短暫的文字,它牽涉著每個人不得不思考、不得不遭遇的哲學命題。象征著“同學一場”的梔子花,過些年想起來,折一些來栽就養不活了,這讓沈勝衣喟然長嘆:“這是上天的寓示了:告別就是告別,舊日美好不會延續,我能帶走的,只是記憶。”朝發暮謝的牽牛花,讓他想起已故的散文家鶴西,想著想著,“陽臺上的牽牛花漸收,明天的就不是今天的花了……”他其實很少寫那些常青的、長壽的植物,相比于樹,花更讓他頻繁心折,心境低回,不訴諸筆端殊為難耐。
《唯一的規則》
李零著三聯書店2010年1月版
結合軍事文化史和思想史解讀《孫子》,讀出了活潑的新義。作者還對一些具體問題做了新的探討。比如談什么是“兵”,論林彪戰術與“勢”的關系,辨“反問”的兩種不同含義等。
《革命與反革命》
王奇生著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0年1月版
在“告別革命”的今天,本書從社會文化的角度考察民國政治,突出特點是“去熟悉化”,對民國縣長和保長的政治生活情境、國民黨在西南聯大的活動以及新文化運動等都有新的詮釋。
《蔣介石傳》
[美]布賴恩·克羅澤著封長虹譯國際文化出版公司2009年12月版
本書是國內最早原版引進的由西方學者撰寫的蔣介石傳記,作者曾多次赴臺會晤蔣介石,并專訪過蔣經國、陳立夫、王世杰等國民黨要人,許多內容在國內外皆為首次披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