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唐桂宏從百色市公安局禁毒支隊政委轉任支隊長后,一直在思索著禁毒案件方面的突破口。是的,在過去的十年期間,他確實創造過奇跡,經歷過輝煌。而光榮已經屬于過去了,現在站在新的起點上,他該從何下手呢?
1997年,三十一歲的唐桂宏被任命為右江區公安分局禁毒大隊長。由于有多年偵查工作經驗和扎實的情報基礎,他在禁毒方面如魚得水,迅速打開了局面。他率領全隊摧毀了右江區一個特大販毒團伙,親手抓獲了當地有名的雙槍毒梟周鑒元。號稱神槍手的周鑒元當時隨身攜帶兩支槍三枚手雷,本來是想大不了跟民警同歸于盡的,被唐桂宏不費一槍一彈抓獲后非常不服氣,在訊問中拒不交代罪行。那一年,零口供的周鑒元被百色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死刑。唐桂宏本來以為這個案件就這么了結了,沒想到犯罪分子里應外合,竟然從監獄里挖穿了一條地道,周鑒元逃了出去。第二天周鑒元就寄了兩顆子彈給唐桂宏,威脅他和家人的安全,氣焰十分囂張。唐桂宏沒有被嚇倒,立即組織民警全力追捕,周鑒元一看形勢不對,倉皇逃到外地去了。幾個月后他從外地潛回,沒想到回到百色當晚就差點被唐桂宏在郊區的魚塘包了餃子。第二天他想回趟家跟老娘告別,發現唐桂宏又率領人馬趕到,只得狼狽逃往云南。在一個熟人家剛落腳,凌晨時分,唐桂宏從天而降,與民警甘文波合力將他死死摁倒在地。這一次被擒,周鑒元輸得心服口服,乖乖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于1999年6月26日被執行。
唐桂宏有個哥哥在修理廠當管理人員,平時沒事的時候他經常到修理廠,跟哥哥學些修理車輛的技術,漸漸地他對各種車輛的構造和性能了如指掌,自己也能動手修車。他沒有想到,這些經歷和技術竟然在以后的禁毒工作中發揮了非同尋常的作用。1998年11月24日,他帶領民警在國道324線百林橋路段檢查時,發現一輛邊境地區車牌的破舊大貨車十分可疑,車上的兩個司機相互不認識,回答自相矛盾,而且是空車跑長途。唐桂宏當即命令將車開到修理廠,對車輛進行了仔細的檢查。經過精密測量,檢查出車廂底板的厚度比正常的車輛多出了10厘米,應該是裝了夾層。果然,在夾層里查獲毒販藏匿的毒品海洛因207.65公斤。這是百色第一次查獲百公斤以上的大宗毒品運輸案件,是當時全國第三大案。從那以后,唐桂宏如得神助,連續三年在公路查毒行動中屢破大案,僅破獲萬克以上特大運輸毒品案件就達十二起,繳獲各類毒品1.9噸。在這些案件的偵破中,唐桂宏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無論犯罪分子把毒品藏在油箱、輪胎、駕駛室夾層,還是底板夾層,都被他神奇般地查到。他成了毒販子的克星,毒販們聽到他的名字無不聞風喪膽。后來警方才知道,當時百色市查到的這些毒品大多是境外大毒梟譚小林的毒品,譚小林在百色市遭受重創之后,被迫改變販毒路線,不惜成本轉道貴州去了。在這一場場精彩的緝毒戰中,唐桂宏成了名震全國的緝毒英雄,榮獲全國特級優秀人民警察等閃光的榮譽。
到2007年擔任禁毒支隊長,轉眼近十年過去了,唐桂宏這時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而百色市的公路查毒工作,在經歷了一段高潮之后,逐漸走向了平淡。雖然在廣西還處于前列,但相對原來的輝煌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唐桂宏現在想的就是這個問題。由于國際毒品犯罪形勢發生明顯變化,過境大宗毒品減少肯定是客觀的事實,再想像從前那樣在一輛車上一次性查獲兩三百公斤的毒品,基本上沒有可能。但是毒品仍然過境是無法回避的事實。隨著云南至百色高速公路、百色至南寧高速公路的相繼開通,從云南邊境到廣東等沿海地區的高速通道已經完全貫通,公路運輸毒品的風險大大減少,犯罪分子肯定還會為高額利潤鋌而走險。而在高速公路上警方不能設卡查緝,只能在收費站或服務區攔截,大大增加了查緝的難度,而且經過這么多年的較量,犯罪分子的手段已經升級,交通和通訊等工具完全現代化,手段更加隱蔽。
整個百色市有十二個縣、區,田東縣距離百色市七十公里,是毒品的重災區,販毒活動十分猖獗,引發的各種違法犯罪和社會問題特別突出。
“怎樣才能找到田東縣毒品問題的切入點呢?”唐桂宏苦苦思索這個問題。
二
無獨有偶。另一個人也在思考著田東縣的毒品問題。這個人正在云南某監獄服刑。
這天天氣賊冷,空氣卻顯得格外純凈,遠處不時傳來鞭炮聲,讓人感覺到春節即將來臨的腳步。監舍里面貼上了喜慶的春聯,掛上了燈籠,伙食也比平時豐富了許多。
即使平時能夠用勞動來麻醉自己,這個時候他也禁不住想起了自己曾經溫暖的家。那時候他在外面做生意,妻子在單位上班,他們有一個聰明漂亮的男孩。每當他從外面回到家里,兒子叫著爸爸撲入他的懷抱,正在干家務的妻子抬頭溫柔地問候一聲:“你回來了!”而母親已經精心準備了一桌飯菜,全家人圍著桌子吃飯,講述著一天的見聞和趣事。
冰冷的淚水無聲地滑過他的臉頰,多么溫馨的記憶啊,似乎近在眼前卻又遙遠得像在天邊。為什么總是失去的東西才覺得它無限美好,為什么身在其中的時候卻不懂得珍惜呢?其實現在想來,即使不發財,過著平靜恬淡的生活也沒有什么不好呀,人的一生其實真正需要的東西并不是很多,最可怕的是貪欲的閘門一旦打開,人就無法控制自己了。
那時候他是個愛交朋友,死要面子的人,朋友認識得不少,生意卻總是做得不是很順。有一次邂逅一個朋友,讓他感覺非常吃驚,幾年時間不見,這個原本在街上混的小子,竟然變成了一個腰纏萬貫的大老板,一見面就把他拉到豪華酒店海吃了一頓,而且理直氣壯地給他洗腦。
“虧你還是做生意的人,整天就會在家守著老婆和孩子,一點時尚元素都沒有,算是白活一輩子了。”朋友教訓他。
“那要看有沒有實力瀟灑,沒能力哪敢耍什么大刀呀。你發達了,給兄弟指引條路吧?!彼_實很羨慕對方,這樣的生活不是他夢寐以求的嗎?
“知道‘追龍’嗎?”
“不知道。”他想不通這和時尚元素有什么關系。
“‘追龍’都沒試過,你還叫什么男人呀,讓她教教你?!迸笥阎噶酥干磉叺呐恕?/p>
他知道她抽煙,卻沒想到她居然會這樣抽煙,只見她點燃一支煙后,仿佛把全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支香煙上面,反反復復在胸腔里吸起吸落,最后才從鼻孔中徐徐吐出煙霧。
臨走時,朋友給他留了幾支煙,說是給他開開葷。就是這幾支煙讓他很快上了癮,吸完幾支煙后,他渾身像著了魔火,非要找這東西來滅了。當他終于找到朋友,涕淚交加地說自己還想要煙時,朋友開出的天價讓他大吃一驚,他這才明白對方究竟干什么發了財。
可是這個時候他已經欲罷不能了。他很快成了癮君子,沒有多久就背著家人把店里的東西全部變賣了,化成了一縷縷吸入胸腔的煙霧和冥想。在和粉仔的交流中他發現,這些吸毒者都在暗中進行販毒活動,這樣邊吸邊販,不但可以維持吸毒,而且能賺大錢。已經走火入魔的他一頭扎了下去,并且越陷越深。
靠著販毒,他一度過上了有錢人的生活,偷偷在外地購買了樓房,同時包養了兩姐妹。然而非常奇怪的是,在這樣的生活中,他并沒有享受到原來想象的那種幸福。
終于有一天,當氣得咬牙切齒的妻子把一張檢查報告摔在他臉上的時候,如遭晴天霹靂的他才知道自己竟然把性病傳染給了妻子。他顫抖著手,無法面對母親、妻子和兒子質疑的目光。妻子和他辦理了離婚手續,拖著一步三回頭叫著爸爸的孩子走了。他感到內心從未有過的孤獨,發現母親一下子衰老了許多,這讓他的內疚更加強烈。在后來的一次販毒活動中,他被突然沖出來的警察逮了個正著,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他的母親經不起這樣的打擊,在郁郁中死去,死的時候眼睛還是前妻幫忙合上的。后來他才知道,那兩姐妹知道他出了事,變賣了他的東西早已逃得無影無蹤了。
他覺得自己像一堆垃圾被扔在角落,對什么都沒有了感覺。然而,幾天前寒潮來臨,管教人員說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帶了幾套衣服給他,那一刻,巨大的情感浪潮猛烈地撞擊著他,他泣不成聲。在這樣的時候,還有誰會關心他在寒冷中是否受凍,不用問他就知道。這幾件衣服不但溫暖了他的身體,更讓他埋藏已久的良知在希望中逐漸蘇醒。
這天晚上,捧著前妻和孩子送來的衣服,他思緒萬千。
這天晚上,他寫了一封信,要求管教人員幫忙寄給唐桂宏,他知道唐桂宏是百色有名的緝毒英雄。
三
唐桂宏接到這封信后,立即上網查閱了這個服刑犯的資料,認為這個服刑犯想舉報重大案件線索、爭取減刑的可能性很大,立即帶領副支隊長廖克光、情報大隊長蘭里良趕到云南。
“我就是唐桂宏,接到你的信我們專門趕到這里,你有什么情況向我們反映?”唐桂宏開門見山地問。
“我想檢舉一伙販毒分子,聽說他們總共有幾十個人,基本上都是田東縣同一個鄉的。我曾經在去邊境的時候和他們打過一次交道,因為他們經常換手機,也不留真實的姓名,就連身份證也是假的,所以我不清楚他們的真實身份,就知道他們經常到中緬邊境的瑞麗去販毒。其中一個叫阿七的應該是他們的頭,這個人四十多歲,中等身材,人瘦臉長,額頭上皺紋很深,濃眉毛,鼻子和嘴巴都很大,臉上疙瘩密而且大,聽說他就住在田東?!?服刑犯仔細回憶了這個人的特征。
他們回到百色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時分了,解放街夜市基本散去,靠近碼頭的一家夫妻夜宵店正準備打烊。老板抬頭看見唐桂宏,哎呀一聲扔下了手中的活計跑了過來,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握住了他的手:“唐支你來了,坐下來吃點東西吧?!?/p>
唐桂宏說:“東西不用吃了,我們剛從柳州回來,有件事情看看你有沒有辦法,找個地方說話吧?!?/p>
老板名叫阿杰,是田陽縣人,因為手藝好,曾經是田陽縣一家大飯店的首席大廚,收入自然不少。那時候老婆漂亮兒子乖,全家過得風和雨順,他偏偏追求刺激染上了毒品,把一個家搞得雞犬不寧,吸毒幾年后連樓房都當給了別人換錢買毒品。妻離子散后他更加肆無忌憚,打針打得身上無法落針,他就在大腿內側強行注射。一度掙扎在死亡邊緣的他被送進了田陽縣強制戒毒所。唐桂宏在戒毒所見到他的時候,以為他不久人世了,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教育和幫助,他發現這個曾經飽受毒品危害的人逐漸覺醒了。為了幫助他戒毒,唐桂宏聯系了一個偏遠地方的農場,讓他到那里去搞了一段時間的種植,以便遠離那些粉仔的誘惑。在堅持了兩年之后,他成功戒斷了毒癮,基本上恢復了健康。這個時候他的前妻已經改嫁,另外生了孩子。唐桂宏看到這個情況,勸他還是來百色市做事。阿杰來到百色市后,從夜宵店做起,逐漸把生意做了起來,交首付買了套房子,找到了新的伴侶。兩口子一直都把唐桂宏當恩人看待。
唐桂宏把大體情況跟阿杰說了,問他:“我是這樣考慮的,你原來在田陽這么多年,田陽離田東很近,你過去認識的人里面有沒有人認識他?”
這句話提醒了阿杰,他眼睛一亮:“巧了,我有一個親戚是開大貨車的,經常走云南這條線,他老婆是田東人,經常來往田東,說不定他認得,今天下午他剛從云南回來,我馬上找他?!?/p>
十幾分鐘后,一個睡眼惺忪的大個子司機滿身酒氣地來到這里,一聽說坐在對面的是警察,嚇得酒都醒了七分。廖克光把阿七的特征跟他剛說完,他馬上就開口了:“你說的這個人,應該就是上次跟我一起上云南的那個人?!彼蝗幌肫鹆耸裁?,截斷話頭不說了。
“你怎么了,有唐支在這里你怕什么?”阿杰看他吞吞吐吐,急了。
“不要緊,慢慢回憶慢慢講,只要你把情況跟我們講清楚,我們會想辦法保護你的?!碧乒鸷陱乃纳裆锌闯隽藛栴}。
“是這樣,”司機猶豫了好一陣才終于下了決心,“那是去年冬天的時候,有一個田東人說要跟我上云南去,給的錢可不少。我就讓他去了。我們司機常年在外是很警惕的,這個人看上去有些邪氣,特別是那雙眼睛老是陰沉沉的,我擔心他是不是想半路上劫我的車,心里面也一直提防著。一路上沒有什么事情,到了昆明之后,他又加了一倍的錢,叫我開車到邊境的瑞麗。到了瑞麗之后他叫我在旅社等,自己不知道轉到哪里去了,一回來就叫我馬上走。我們一路開車回來他根本就沒睡覺,睜著眼睛盯前面又看后面,好像擔心別人追他似的,一天到晚惶惶不安。我當時想這小子走的肯定不是什么正道。那一天準備回百色的時候,突然看見前面公路上有幾個警察站在路中間亮出停車牌做手勢要停車。這個瘦鬼突然猛地跳了起來:‘快,沖過去,不理他!’我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一加油門就沖過去了。沖過去了我才反應過來闖禍了,這個瘦鬼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包東西,打開窗口猛地往外面的草叢里一扔。這時候后面的警車鳴著警笛追上來了,這小子倒是輕松了下來,叫我停車靠邊接受處理,被罰了一大筆錢他一點不含糊地交了,一路居然吹著口哨回到了田東,從那以后他再也沒有找過我。后來我越想越不對頭,這小子這一趟花的錢可真不少,時間也磨去了好幾天,難道都是為了那包扔到草叢里的東西?莫非那就是白粉?可是后來我路過那個地方去翻草叢的時候什么都找不到了。因為自己收了錢,也沒有什么真憑實據,所以我也沒有跟誰說起過這件事情?!彼緳C一口氣說完這些,如釋重負。
“你知道他的名字嗎?”蘭里良邊記錄邊問。
“原來不知道,后來在接受警察處罰的時候他簽字我注意看了,我記得他的名字叫做凌忠直。”
四
羅永旭開著自己的豐田轎車來到田東縣商都附近,停車打了電話,不久就看見前妻羅某蹣跚著下來開門。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種非常復雜,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二十年前迎娶她的時候,她苗條又豐滿,身上的曲線盡顯女性的魅力。她是當時附近幾個村子里最美的姑娘,不僅漂亮而且特別能干,做得一手好女紅,下地也是一把好手,引得媒人紛至沓來。在這樣激烈的競爭中,他連自己到底是怎么贏得了她的芳心都弄不清楚。他只是一個初中沒有畢業,一事無成,沒有技術,經常被父親罵為山大無柴人大無用的人,居然得到了這樣好的一個女人,他還有什么話可說呢,只能感謝祖墳冒煙,賜予了他這么美好的姻緣。
然而二十年之后的這個女人,在歲月的風霜中真正地老去了,臃腫得沒有了腰身,臉上也早已失去了當年的風采。
歲月無情啊!他在心里面一聲長嘆。當年為了擺脫祖祖輩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他們夫妻倆來到了縣城謀生。別人都說縣城遍地是黃金,可對于他們來說是步步艱難。他們沒有技術沒有靠山也沒有文化,夫妻倆干的都是粗活,領取的是低廉的報酬,只能租最便宜的房子,吃最廉價的飯菜,穿最便宜的衣服,干最重最累的活。后來他們有了女兒,生活就更加艱辛了。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安分的人,在縣城更是沾染了一些惡習,偶爾會偷偷拿著一點私房錢到地下賭場試試自己的手氣,但現實總是讓他失望。這一天看到一個年輕人在賭場揮金如土,讓他咋舌。這個人是他的朔良老鄉,也是幾年前進的城,現在已經在縣城中心有個大酒店,做大老板了。他找了個機會和這個大老板套近乎,想到他的酒店打工,沒想到大老板問他:“老鄉,想發財嗎,敢不敢做大的?”
他愣了:“怎么做大的?”
對方說:“你光靠打工是永遠發不了財的,要發財肯定要做一些別人不敢做的生意。”
他被發財的欲望沖昏了頭腦:“只要能發財,我什么都敢做?!?/p>
不久后他按照年輕老板的指令,來到了中緬邊境的瑞麗市。他找了個旅社住下來,觀察了很久確認沒有人跟蹤,這才來到一家酒店旁邊的小賣部,和一個傣族邊民對上了暗號。他戰戰兢兢從銀行提錢出來交給了邊民。邊民接到錢后叫他在郊區等候,然后離開了一段時間,開了一輛摩托車過來,交給了他一包東西。接過那包東西的時候,他的手腳一直在劇烈地顫抖。他急忙在附近草窩旁刨了個坑,把毒品埋了起來,四顧無人,他在夜色中慌忙逃回酒店。
度日如年地過了兩天之后沒有發現什么動靜,他這才大著膽子來到了埋藏毒品的地方,把毒品取出來,放在后面趕來的大貨車儲氣罐夾層里,然后叫司機往回走。趕到昆明登上飛機的那一刻,他才逐漸放松下來,看著舷窗外的藍天白云,他感慨自己終于走向了另外一種人生。
如今他手上有的是錢,是很多人羨慕的大老板。什么狗屁大老板!他在心里“呸”了一聲。只有他心里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么貨色。的確,現在他跟以前不同了,自己有兩棟樓房,有兩輛自己的車,還有不少的活動資金,把自己的女兒高價送到了百色市最好的學校讀書。跟老婆離婚之后,為了補償,送給她一棟豪華的樓房和幾十萬的存折,在別人看來也算是重情重義夠對得起前妻了。自己在外面包了幾個千嬌百媚的小蜜,隨時還有招手即來的其他美女??墒莿e人知道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人生嗎?
每一次販毒活動,他都覺得自己是站在懸崖邊緣提著腦袋賭運氣,畢竟這是絞刑架下的交易啊。他有錢買車,不敢用自己的名字,有錢買樓,也不敢用自己的名字,就連身份證也不敢用自己真實的名字。做事像東躲西藏的老鼠,見不得半點陽光。在白天他騙得了自己,可是在深夜里,他卻無法欺騙自己的心靈,他經常在噩夢中大汗淋漓地醒來,被恐懼折磨得幾乎精神崩潰。他總有一種非常奇怪的預感,預感到自己的犯罪行為終究有一天要曝光,受到法律的嚴厲制裁。他也曾經想過見好就收,但是那種巨大的誘惑和刺激像瘋狂旋轉的旋渦,讓他無法從里面掙扎出來。
盡管在外面有很多年輕美麗的女人,但是他唯一信賴的還是前妻。他知道其他女人貪圖的是他的錢財,一旦錢財散去,這些女人也會如煙而散。而前妻是永遠不會出賣他的,即使知道他們已經無法再生活在一起,但是這種默契和感情卻是其他人所無法替代的,更何況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那是他們之間一條非常重要的紐帶。
前妻默默地為他打開了拉閘門,讓他把車倒了進去。他從車后面取出一包東西交給她,她接過東西后趕緊走到樓后面的自留地,把東西埋在了地里,出來只問了他一句:“吃飯了沒有?”
他說:“不用了,我到外面轉轉,隨便吃點。”
他剛出來不久,接到了一個要貨的電話,他交待那個人到前妻家里,然后打了個電話給前妻,叫她先收錢,然后從那塊貨里割五十克給客戶。
五
2008年元月19日,廣西壯族自治區公安廳副巡視員、禁毒總隊長銀延輝率隊來到百色市公安局,與百色市副市長、公安局長林漢碧,副局長譚建偉等領導一起,聽取禁毒支隊關于案件的情況報告。
唐桂宏重點介紹了案件偵查的總體概況:“根據這幾個月的偵查,證實舉報人舉報的情況基本屬實,阿七即凌忠直是田東販毒團伙中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不但參與販毒,而且經常聯系境外毒販要貨。圍繞著凌忠直展開偵查,我們發現在田東縣城,形成了一個以田東縣朔良鎮老鄉為主的龐大販毒團伙。這個團伙的結構不是非常固定,而是采取時分時合的形式,集資購買毒品,進行大宗的販毒犯罪活動。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目前在中緬邊境的瑞麗市,購買一塊三百五十克的海洛因價格是三萬元,運到田東縣城販賣的最低價格是十一萬元,到了廣州和深圳販賣最低價格是十五萬元,如果零售還要進行百分之五十左右的摻假,如此巨大的暴利是犯罪分子鋌而走險的主要原因。這個大團伙主要以譚金龍、羅永旭為首,成員有三十三個人,分成七個小團伙,譚金龍在縣城的飛鳳旅社是他們的據點,他們經常在這里聚會,許多犯罪團伙成員在這個旅社里面有固定的房間。各個小團伙之間內部行規非常嚴密,從毒資的籌集、毒品交易、運輸到分銷各個環節,分工非常明確,相互之間根本互不打聽,而且人貨分離,經常更換手機號碼,以逃避警方的打擊。他們除了供應田東縣一千多名吸毒人員的毒品之外,還將毒品分銷到廣州、深圳等地?!?/p>
廖克光講述了犯罪團伙的作案手段:“這些犯罪嫌疑人目前基本上都在縣城有房有車,很多人的房產還不止一兩處,有不少人還購置了產業開了公司,但戶口基本上都還在鄉下。由于害怕被打擊,他們的房子、車子和公司大多用親戚的名義,自己做幕后老板。這些人中有十二個吸毒人員,十六人曾經有過前科,目前還發現有三名網上通緝逃犯。他們運輸毒品的方式主要有三種。第一種是將大貨車的儲氣罐進行改裝,儲氣罐里面共有三格,他們將中間那格焊死,留一個可以放進一塊毒品的口子,改裝后的空間最多可以裝十五塊海洛因。裝好毒品之后他們將蓋子蓋上,然后用汽油和泥污進行掩蓋和偽裝,一般很難查到,而且這個儲氣罐改裝后不影響剎車。使用這個藏毒手段的前提是必須讓大貨車駕駛員知道,然后購買一個新的儲氣罐進行改裝后安裝上去。另外一種手段是在駕駛室等地方增加夾層,將毒品藏匿其中,這個手段的前提也是要讓司機知道情況。這兩種手段實施之后,犯罪嫌疑人就不再跟車,而是讓司機開車回田東,自己坐火車或者飛機回到田東等候取毒品。再有一種手段就是不讓司機知情,他們暗中物色要經過百色境內的大貨車,趁司機不注意的時候將毒品用強力磁鐵吸附在大貨車的底盤上,然后一路開車跟在大貨車的后面,等到了田東或者百色之后,他們趁司機停車吃飯休息的時間,鉆到車底下將毒品取出。這個團伙為了反偵查,也是為了防止黑吃黑,并不是馬上取走毒品,而是每一步都將毒品埋藏起來觀察幾天。比如他們到邊境購買到毒品,不是馬上運回來,而是就近埋在郊外山上,觀察兩三天沒事,這才取出毒品運走。運到了百色市或者田東的時候,他們都是在郊區接貨,也要埋藏在地下兩三天,看到沒有什么情況才取走毒品?!?/p>
蘭里良補充最新發現的一些動向:“我們情報大隊在幾個月的偵查中發現,這個犯罪團伙在交易毒品時,基本上通過銀行通兌毒資到賬戶,然后單線聯系進行交易,但是對外進行販賣的時候也有部分現金交易。過去這個犯罪團伙活動的方式比較固定,一般都在譚金龍的飛鳳旅社聚集,然后統一行動。但是后來隨著團伙的不斷增大,人數過多,每次運輸毒品的數量有限,現在這個團伙已經出現了分崩離析的局面。羅永旭過去跟譚金龍等人交往頻繁,現在他可能覺得里面人太雜了很危險,已經很少跟他們聚在一起,而是自己單干。此外謝金玖、劉德成、岑克江等幾伙人在里面學到販毒路徑和經驗之后,逐漸淡出了大團伙,形成了各自為戰的局面?,F在比較固定的大團伙成員,主要是譚金龍、凌忠直、黃國建、黃國界、何某、蔣某等人。前幾天我們得到了一份重要的情報,這個犯罪團伙今年春節前曾經集資到瑞麗購買了一批毒品,由于數量太多,只運回來了一半,另一半還埋在瑞麗郊區的山上。在將運輸回來的毒品出手之后,由于風聲太緊,這個犯罪團伙收斂了一段時間。近期他們又蠢蠢欲動,準備將這批毒品運回來進行販賣?!?/p>
百色市公安局禁毒支隊的匯報引起了銀延輝、林漢碧、譚建偉等領導的高度重視,他們充分肯定了禁毒支隊認真細致的前期工作,認為經過前期偵查,這個販毒犯罪的網絡已經基本浮出水面,將這個跨越滇黔桂三省區的販毒網絡打掉的時機已經逐步成熟,指示專案組繼續加大偵查力度,做好收網的準備工作。
2008年7月12日,百色市公安局將此案命名為“7·12”販毒團伙專案。
六
百色到南寧的高速公路建成之前,一條穿城而過的二級公路是田東縣城的主要交通線,就在這條二級公路的中心地段,有一個專門供大貨車停車住宿的地方,名叫飛鳳旅社。旅社的規模不小,老板卻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名叫譚金龍,長得細皮嫩肉的。有的農民工進城干得脫層皮才混個溫飽,他卻是沒見干什么活,在不到幾年的時間就搞起了這個大型旅社,而且自己另外有房有車,日子過得特別瀟灑。
這一天晚上吃過了飯,幾路人馬從東南西北紛紛竄到了飛鳳旅社,這些人歪歪倒倒一身酒氣,有中年有青年。譚金龍把他們迎進了三樓一間大包廂后支走了服務員。
說笑一陣之后轉入正題,黃國建說:“還是老大有辦法,帶兄弟走上了這條路,才有咱們今天的好日子。春節前搞了那一批貨之后,弟兄們買房買車找小妞,日子神仙一樣逍遙,只是現在時間過去半年多了,弟兄們手上的錢也用得差不多了,那批貨還有一半埋在瑞麗的山上,是不是……”他說到這里的時候,另外幾個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譚金龍馬上明白了黃國建話里的含義。去年他們這些人集資,到瑞麗購買了三十塊海洛因,因為改裝的大貨車夾層只能裝下十五塊,他只得把裝不下的那一半埋在了瑞麗郊區的山上,地點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本來想很快就去拉第二次,但是元旦春節安全保衛等活動風聲很緊,路上查緝警力很多,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不知不覺過了半年多,現在這些人竟然疑心他私吞毒品,他感覺特別窩火。
“老大,不是這個意思,弟兄們是說貨埋在地下,這一年來又是水災又是火災,還有老鼠毒蟲之類的搞破壞,誰也不知道貨會不會受到損壞,萬一變質就不好辦了,夜長夢多嘛,都是為大家的利益著想。”凌忠直一看氣氛不對,急忙出來打圓場。
譚金龍冷笑了幾聲不回答,這時候坐在角落的大個子蔣某發話了:“老大,不是弟兄們說你,我覺得你現在產業越做越大,膽子卻是比以前要小了。說到風聲緊,你說哪一天風聲不緊,哪天警察不上路?如果要等風聲不緊才做,弟兄們就等著喝西北風算了。”
蔣某的話引起了一陣附和,倒是坐在譚金龍對面一直不出聲的何某從鼻子里冷笑了一聲。這一細節被譚金龍準確地捕捉了下來,他原來指望在團伙中占著重要位置的何某站在他這邊說幾句話的,沒想到何某今天晚上一直沒有出聲,而且這個反應讓他覺得頗為奇怪:“老何,說說你的高見吧?!?/p>
頗有老板相的何某左右看了看,聲音不大但一字一頓地說:“我那份不要了,你們誰要歸誰。”
何某的話像扔下一顆炸彈,包廂里的人三三兩兩咬耳朵議論起來。譚金龍也愣住了,他清楚地記得何某在十五塊毒品中占著兩塊的份額。兩塊毒品,只要運回田東最少就是二十二萬,帶到廣東最少三十萬,如果摻點頭痛粉之類的進里面去,賺得更是非??捎^,何某怎么可能說不要就不要呢?他不解地朝何某看去,何某意味深長地朝他遞了個眼色,他一時間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老大,我和阿七商量,準備籌錢到瑞麗再搞幾塊貨回來,你看是不是繼續領著大伙干一單大的?”黃國建對譚金龍說。
“過去的屁股都沒有擦干凈,搞什么大的?既然你們都想去,那好吧,阿建你負責找好司機,到時候大家約個時間分頭去,我就不參股了,把原來埋在那里的貨帶回來就不錯了。” 譚金龍一聽黃國建的話就知道他們起了歪心,心想他媽的我是老大,老何不要他那份也首先輪到我,哪里輪到你們這些人說話?
何某見譚金龍還不明白他的意思,暗暗搖了搖頭。其實他膽子不算小,在以往幾十年的經歷中,碰到什么危險的事情他從來眼睛都不眨,但是三個月前的一段經歷,讓他一直膽戰心驚到現在。
那天晚上他和司機開著夜車從昆明拉貨回來,在快要到百色的二級路上被幾個執勤的民警攔了下來,并且帶到里面詢問了很長一段時間。出來的時候他多了一個心眼,查看了一下他在改裝儲氣罐上面做的記號,結果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那很不起眼的記號已經消失了。很明顯,就在他們接受詢問的時候,警察已經檢查了改裝的儲氣罐。幸好,那天儲氣罐里沒有藏毒品。事后他越想越害怕,顯然警察盯著他們這伙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他預感到一張無形的網已經向他們鋪天蓋地地罩來,要想躲開就得趕緊收手,否則肯定是死路一條。今天他說自己不要那兩塊毒品,意思是提醒同伙那批貨千萬不能要,否則就完蛋了。沒想到他的話適得其反,這些人各自心懷鬼胎,都想在其中占便宜。
譚金龍問他:“老何,你真的不要你那兩塊貨了?”
“真的不要了。”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你就不要管了,我們去把這批貨處理完,回來請你喝酒?!弊T金龍興高采烈地拍著他的肩膀,讓他把想吐出來的話又生生吞了回去。
七
羅永旭自從發現譚金龍的飛鳳賓館魚龍混雜、渾水一潭之后,決定自己另立山頭,以家族成員為主,組織了弟弟羅永華、堂弟羅電及前妻為主要成員的家族式販毒團伙,逐漸從大團伙中獨立出來,形成了自己的購銷網絡。
這天晚上他突然賭癮發作,到田東地下賭場狂賭,結果輸得一塌糊涂。不服氣的他左右環顧,看見一個土里土氣的中年人咧著個大嘴在數一沓錢,看起來收獲不少,他捅了他一下,提出跟他借一萬塊錢。
那個中年人抬頭看了看他:“我又不認識你,為什么要借給你?”
周圍的人笑了,莊家說:“阿航你不用怕,‘細骨’(羅永旭的小名)是個大老板,他不會不還你錢的?!?/p>
阿航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一萬塊錢借給了羅永旭。羅永旭又輸了五千塊錢,接到一個電話說有急事就趕緊走了,臨走時把剩下的五千塊錢還給了阿航。
過了幾天,阿航找到羅永旭要求還錢。羅永旭這時候已經知道他叫李一煌,是個大貨車司機,就對他說:“我說阿航,你那點錢還怕我不還嗎?不如這樣吧,你幫我上云南拉趟貨,我給你八萬,這樣咱們不但兩清,你還可以賺大錢,怎樣?”
李一煌的心猛地一跳,雖然只是個司機,但是他并不糊涂,已經猜到羅永旭做的是怎樣的生意,可是那巨大的誘惑讓他感覺口干舌燥:“行,什么時候走?”
“過兩天就走,不過我要把你的儲氣罐改裝一下?!?/p>
“沒問題,你只管改?!?/p>
羅永旭在市場上另外買了一個大汽車儲氣罐,請修理店改裝好之后,叫李一煌開車到田東縣馬鞍山一片無人的荒地。兩個人動手把改裝好的儲氣罐換了上去,而且現場試了幾次,證實大貨車的剎車功能沒有受到影響,這才叫李一煌把車開到云南省瑞麗市,而他自己坐飛機到昆明市后換了手機卡,乘出租車趕到瑞麗市,找到境外毒販購買了毒品海洛因十三塊,先是埋藏在山上,到了第二天確認沒有事情,就聯系上李一煌,兩人開車到藏毒地點取出毒品,打開儲氣罐夾層裝好,把外面進行了偽裝。然后羅永旭交待李一煌開車回田東,他自己則坐飛機回南寧,打的直接回到田東等候。
李一煌開車回田東后,馬上打電話給羅永旭,羅永旭交待他開車在馬鞍山等候,自己開了一輛長安之星前去接應,把裝有毒品的儲氣罐卸了下來。這時候李一煌問他要自己的運費八萬塊,他滿不在乎地說:“兄弟,現在我手上真的沒有現金,這樣吧,我一賣掉貨馬上給你錢,先用兩塊貨給你作抵押吧,免得你不相信我,這兩塊可不止八萬塊呢。”李一煌也就半推半就接了這兩塊海洛因。
羅永旭團伙的一舉一動早已納入了專案組的視線之中,他們一直在尋找機會將這個團伙全部端掉。但是羅永旭等人販毒的手段極為狡猾,經常在郊區的山上變換地點進行交易,專案組一直沒有尋找到合適的破案時機。2008年春節后,羅永旭的老客戶,在廣東深圳市進行毒品犯罪活動的老鄉廖海財跟羅永旭聯系購買一塊毒品,并且要求送貨到南寧交易。專案組認為打掉這個團伙的時機已到,立即進行了周密的部署。
2008年2月21日元宵節這天,南寧動物園對面的一家機械廠來了兩個客人,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瘦條個中年人,一個二十多歲壯實的年輕人,兩人左顧右盼了好久,這才走進了里面的一間出租平房。里面正在吃飯的人中,一個已經有些禿頂、穿著西裝的人站了起來,把兩人拉到里面屋子,不一會兒三個人前后出了機械廠。
唐桂宏早已帶領偵查員趕到南寧,在南寧市公安局禁毒支隊民警的大力配合下布好了天羅地網。然而犯罪分子的狡猾仍然出乎他的意料,羅永旭并沒有到南寧來交易,而是派來了他的兩個手下,中年人是羅永華,年輕的是羅電,有些禿頂的就是從深圳來的廖海財。
看到羅永華和羅電出來后打了個車離開,廖海財也正好走到大門,唐桂宏果斷命令:“立即行動!”
廖海財剛走出機械廠大門口,兩邊突然閃出兩個強悍的大漢,把他扭住動彈不得,“咔嚓”一聲戴上了手銬。民警們從他的身上搜獲一塊毒品海洛因。廖克光和蘭里良等人跟蹤著羅永華和羅電,發現兩人打的是往北大客運中心走,估計是想馬上回田東。當出租車在北大客運中心前的一個紅綠燈前停車等候之時,幾個民警猛撲上去,老鷹抓小雞一樣將兩名犯罪嫌疑人從車上揪下來摁倒在地。從羅電提著的袋子里,民警們繳獲了他們剛剛從廖海財手上接過的八萬塊錢毒資。
誰也沒有想到此時羅永旭竟然在深圳市,一貫如同驚弓之鳥的他早已嗅出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味道,悄悄離開了田東縣藏身都市。當他得知幾個人已經出事,慌忙打電話告訴前妻,要她趕緊把在田東的兩棟樓房和家里那臺黑色豐田車賣掉,留一些錢給她和女兒今后生活,然后自己逃到東莞市一個老鄉家里躲藏。
專案組沉住了氣,靜靜等著羅永旭再次露頭。果然過了沒有多久,清明節的時候,隱藏了一段時間的羅永旭打電話給李一煌,說有一個外地老板要買毒品,出價十二萬,叫李一煌拿上次抵押的毒品去賣給外地老板,外地老板會給他五千塊辛苦費,然后把其他錢轉賬給羅永旭。李一煌原來是把這兩塊毒品藏到床鋪下面的,后來聽羅永旭說他堂弟和侄兒都被公安抓了,嚇得馬上把毒品轉移到老家田東林逢鎮壇河村那旺屯的家中,埋藏在窗口下面的地里。這一次聽說有生意做,他按照羅永旭授意騎著輛摩托車來到馬鞍山的一個角落,把毒品交給了外地老板,自己拿了五千塊錢,喜滋滋地到豪華賓館去找小姐嫖宿,不料剛剛走進賓館門口就被民警抓捕歸案。
唐桂宏和廖克光負責訊問李一煌,在這兩個偵查英雄面前,李一煌早已嚇得尿了褲子,很快就繳械投降,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犯罪事實,而且供認另一塊毒品還藏在鄉下老家。廖克光等人押著李一煌到他鄉下老家,起獲了那塊藏在地下的毒品。
知道了羅永旭的藏身地點之后,唐桂宏命令廖克光和蘭里良帶隊前往東莞抓捕羅永旭。廖克光等人立即驅車前往東莞。東莞市長安鎮僅外來人口就有幾十萬人,查一個外地來借住的犯罪嫌疑人如同大海撈針。廖克光等人根據朔良人喜歡找老鄉的特點,確定了偵查方向,每天早上打扮得像民工似的,秘密在外來務工人員中尋訪田東朔良人。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連續十天十夜的暗訪,他們終于從一個農民工處得知,羅永旭就在他一個朔良老鄉租的房子里住。正當羅永旭等人吃飯之際,廖克光等人猛撲進去,將他制伏。緊接著,專案組民警抓獲了正在幫助前夫轉移贓款贓物的羅某。
八
成功打掉羅永旭犯罪團伙之后,專案組大受鼓舞,進一步推進了破案收網的步伐,鎖定了岑克江、陵衛、陵偉歲、黎永冠、莫永滿犯罪團伙。這個犯罪團伙的成員全部是田東縣朔良鎮、祥周鎮、平馬鎮的農民,不少人有過前科。其中陵偉歲是重大在逃通緝犯。這小子2003年5月份流竄到上海的時候,認識了浙江省商人曾某,大肆吹噓田東怎么好做水果生意,把曾某說得心動,于是來田東考察投資項目。在田東縣城,陵偉歲殷勤安排好曾某的食宿,使曾某喪失了應有的警惕。曾某剛剛在賓館住下,陵偉歲立即找到同鄉黃忠勇和黃海隴,謊稱曾某欠他的錢不還,叫兩人和他一起將曾某綁架,逼他家人匯錢還債。又拉住在郊區的李標入伙,提供了一間空房間作為作案場所。陵偉歲以實地考察農業基地為名,將曾某引到了作案地,然后和黃忠勇、黃海隴、李標三人將曾某綁架,威脅其叫家里人匯錢過來,否則就將艾滋病毒注射到他身上,讓他從此生不如死。在他們的威脅下,曾某被迫叫其妹妹匯了五萬塊錢給他們,但是陵偉歲等人仍然不肯釋放曾某。曾某的妹妹被迫報案。田東縣公安局立即出警,抓獲了黃忠勇、李標等人,而陵偉歲和黃海隴聞風逃跑。
幾年后,一直潛逃在外的陵偉歲以為風聲已經過去,大搖大擺地在田東街上出現,和岑克江、陵衛、黎永冠、莫永滿等人加入譚金龍團伙,掌握了一整套到瑞麗購買毒品的程序和藏毒方法,找到自己的銷售渠道之后,逐漸從大團伙之中脫離出來,獨立籌錢經營毒品買賣。這幾個人都是膽大妄為的亡命之徒,他們主要瞄準的是當地的市場,從邊境買回來的毒品基本上就在田東、田陽兩縣和右江區脫手。
2008年6月,專案組得知岑克江、陵衛、陵偉歲、黎永冠、莫永滿五人籌集資金,前往瑞麗市購買毒品,準備運回田東后販賣,立即組織民警嚴陣以待,準備將這個犯罪團伙一網打盡。
6月16日,唐桂宏和廖克光等人再次來到了田東縣,準備等候這幾個人購買毒品回來之后立即動手。田東縣公安局局長覃永錄抽調禁毒大隊、特警大隊警力,配合禁毒支隊開展行動,暗中將各個環節布置得有條不紊。然而一直等到6月20日中午,犯罪嫌疑人還是沒有在田東縣城出現。
在分析了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之后,唐桂宏決定帶領禁毒支隊工作組暫時撤回百色市休整,但他交待田東縣公安局禁毒大隊長黃振仕一定要繼續暗中監視犯罪團伙的一舉一動。
唐桂宏沒有料到,就在這個時候,藏有毒品的那輛車經過了田東縣城,毒品是岑克江偷偷藏在上面的,他用強力磁鐵將十塊毒品吸附在一輛江西牌照的大貨車下面。司機根本就不知情,經過田東縣城的時候沒有停下來吃飯,一直往南寧方向開去。后面的岑克江等人只好繼續跟著走。一直到了賓陽縣高速路段的王靈服務區,貨車司機停車吃飯的時候,岑克江等人才有機會鉆進車底把毒品取出來。當天晚上將近午夜,幾名犯罪嫌疑人開車回到了田東縣城,岑克江把毒品帶回家中,藏在自己家后面小房間的一個木柜里。
6月21日下午,黃振仕等人發現陵衛、陵偉歲、黎永冠陸陸續續走進了岑克江家中,立即向覃永錄和唐桂宏報告。唐桂宏認為這幾個犯罪嫌疑人集中在一起,肯定是昨天深夜毒品已經運到岑克江的家中,今天幾個犯罪嫌疑人是來瓜分毒品的,請田東警方立即動手抓人。覃永錄率領民警沖進岑克江家中,撞開房門一看,幾個犯罪嫌疑人有的在吞云吐霧,有的正在注射毒品,一個個沉浸在毒癮的世界之中。來得較晚的莫永滿一看岑克江家附近都是警察,慌忙逃走。十天之后,實在餓得受不住的他在深夜潛回家中,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民警抓捕歸案。
2008年8月22日,販毒團伙成員之一廖某與河北毒販張國興聯系后,相約在百色市平果縣城進行毒品交易。當天中午,兩人交易完畢各自離開時,被專案組民警秘密抓捕,當場繳獲毒品海洛因403克,毒資五萬元,涉案小轎車一輛。
專案組打掉三個犯罪團伙分支之后,通過深挖,更深層次地掌握了田東縣販毒團伙的內部結構、人員分工、販運手段和活動規律,并且獲悉譚金龍等人已經在瑞麗市囤積了一批毒品,正在想辦法找貨車將毒品運回。
九
2008年8月23日,黃國建開著他的本田轎車來到了南寧市安吉停車場,下車后抽著煙在里面轉來轉去,物色他要找的人選。不久一個中年司機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個人三十五六歲年紀,體格強壯,表面看人很木訥,其實行家一看眼睛就知道這是個不安分的主兒。
他走上去遞了根煙:“兄弟,你是我們那邊的人吧?這兩天找點貨跟我們上趟瑞麗吧?”
司機說:“現在找貨上云南不容易,老板給什么價?”
黃國建伸出了兩根手指,司機小心翼翼地問:“老板,從南寧到瑞麗來回三千多公里,兩千是不是太少了,再加點吧?”
黃國建得意地笑了:“我說的是還要加一個零。”
司機臉上的肌肉猛地跳了一下,抬頭又仔細看了一眼黃國建,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東西。黃國建索性直接提出了條件:“不過我要改裝一下你的儲氣罐,儲氣罐我會自己買,拉貨的錢全部歸你。”
司機這下真的是明白了,左右看了看,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好吧,我跟你跑一趟。”
黃國建問:“你叫什么名字,把手機號碼留給我,到時我打電話給你?!?/p>
“我叫黃尚英。”
改裝好新的儲氣罐之后,黃國建通知黃尚英開車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兩人動手把儲氣罐安裝好后試了車,黃國建就叫黃尚英出發了。黃尚英考慮到路途這么遙遠,自己一個人開車難以支持,就在車站里找了一個司機做助手,9月1日從南寧出發前往瑞麗市。
譚金龍接到黃國建的報告,馬上交給他一張銀行卡,叫他把十五萬塊錢打入這張卡,然后坐長途班車趕往瑞麗。不久,譚金龍交給凌忠直三千塊錢路費,叫他坐火車前往昆明,轉道趕往瑞麗。
黃國建趕到瑞麗之后立即更換了手機,然后和凌忠直一起到銀行提取了十五萬的現金,由凌忠直去購買毒品。輕車熟路的凌忠直打電話給邊境毒販占也,把十四萬五千元交給他去購買毒品,自己得到了五千塊的回扣。當天晚上,占也購買到五塊毒品海洛因之后,開著一輛兩輪摩托車將毒品送到瑞麗市一家大酒店的公路邊交給了凌忠直。凌忠直借了占也的摩托車,和黃國建一起將毒品拿到郊區一處山坡上埋藏。
9月3日早上,譚金龍也出現在了瑞麗市。原來他還是不放心,跟蹤在后面一直遙控指揮著這一切。下午黎某也趕到了瑞麗市,與譚金龍一起到郊區找到原來埋藏毒品的地方,譚金龍把自己的一塊毒品取出另外找地方埋好,黎某也取走了他們出資購買的毒品。然后兩個人將剩余的十一塊毒品重新包裝埋好,譚金龍還在旁邊撿了一雙別人丟棄的爛皮鞋壓在上面做記號?;氐骄频旰?,譚金龍把埋藏毒品的地點告訴凌忠直,交待他等車來之后,把這些毒品一起裝進夾層帶回田東。
9月4日凌晨,黃尚英開著大貨車進入了瑞麗地界。凌忠直上山將埋藏在那里的五塊毒品,還有譚金龍他們埋藏的十一塊毒品全部取出交給黃國建。黃國建和黃尚英一起動手將毒品藏匿到儲氣罐的夾層里,但里面空間太小,還有一塊毒品怎么也塞不下,黃國建就把這塊毒品交給凌忠直,叫他再拿到山上去埋藏。黃國建和黃尚英將儲氣罐精心偽裝恢復原狀,黃國建交給黃尚英一部新手機,讓他開車返回田東,而凌忠直去了云南大理市,黃國建坐飛機返回,到昆明后乘火車回到田東。
犯罪團伙自以為精心策劃的犯罪活動天衣無縫,殊不知這一切盡在專案組的掌控之中。
9月5日黃昏時分,湘M03021大貨車出現在了昆明至楚雄高速公路昆明西收費站。這時候禁毒總隊重案隊長覃耀和與唐桂宏率領民警,會同昆明市公安局禁毒支隊的民警已經在這里嚴陣以待,把這輛車攔截下來。黃尚英起初還故作鎮定,看到唐桂宏胸有成竹地命令民警將儲氣罐拆下時他臉色大變,隨著儲氣罐的氣被民警放空,黃尚英也像完全泄氣的皮球,跌坐在地上,連聲說完了完了。民警們從儲氣罐夾層中繳獲毒品海洛因十五塊,凈重5196克。
接到云南抓捕組人贓俱獲的報告,專案指揮部當即命令百色境內各組動手抓人。百色市公安局副局長譚建偉這個組在田東早已如箭在弦,聞令即發。禁毒支隊政委韋紅銘等人沖進譚金龍家的時候,這家伙正在喝酒,外號“斧頭”的百色公安局禁毒支隊二大隊長劉曉賓還沒等譚金龍站起來,把他像扔麻袋一樣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動彈不得,這才不慌不忙給他戴上了手銬。黃國建、凌忠直、何某等人也在家中落入了法網。
9月8日,唐桂宏率領赴云南抓捕工作組回到了百色,在鐵的證據面前,黃尚英繳械投降,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實。專案組民警軍心大振,繼續加大了訊問力度,細致分析犯罪嫌疑人的性格和心理特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韋紅銘和民警何禮明訊問黃國建取得了突破。緊接著,譚金龍和凌忠直也先后放棄抵抗,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實。譚金龍為了立功贖罪,主動檢舉了團伙成員蔣某、黃某、黎某另外在瑞麗郊區的山上埋有四塊毒品。9月12日,專案組民警押著譚金龍到瑞麗市,在當地公安機關配合下,在瑞麗通往隴川的一個山坡上找到了埋藏在地下的毒品。查獲毒品的同時,另一組民警在南寧市動手將躲藏在賓館中的蔣某、黃某、黎某全部抓獲歸案。
據凌忠直交代,他主要是跟瑞麗一個小名叫“阿弟”的人購買毒品,他們是當年在邊境地下賭場認識的,后來一拍即合做起了毒品勾當。這個“阿弟”真名叫占也,對凌忠直非常信任,每次只跟他一個人聯系。專案組認為抓捕占也的時機已到。9月20日,唐桂宏和廖克光等人押著凌忠直,再次遠赴千里之外的瑞麗,以凌忠直購買毒品為誘餌抓捕“阿弟”。
唐桂宏布置民警著便裝在四周埋伏,自己在一個制高點指揮行動。然而“阿弟”竟然沒有出現。難道是抓捕計劃出了漏洞,被犯罪分子察覺了?他仔細分析了行動的所有細節,再次肯定應該沒有問題,他鼓勵民警堅守崗位,等候時機。
五個小時過去了,“阿弟”終于打來了電話,告訴凌忠直他剛才從鄉下趕到縣城,路上因為車壞了耽誤了一些時間,他約凌忠直十五分鐘后在某某廣場見面。唐桂宏當即命令民警兵分兩路,直奔某某廣場。
車剛剛駛入廣場,凌忠直指著廣場邊一個人說:“那個人就是‘阿弟’。”唐桂宏等人一看,一個相貌奇丑、頭發卷曲、瘦骨嶙峋、穿著土里土氣的傣族中年男子站在那里東張西望。唐桂宏當即發出行動命令。中年男子發現情況不對想逃走,幾個外圍包抄的民警已經合圍過來,他完全變成了甕中之鱉,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十
廖克光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正是午夜,他朝窗口看去,蘭里良的影子像一尊塑像動也不動,而身邊的黃安國鼾聲如雷。他怕蘭里良在外面也睡著了,輕輕叫了一聲:“小蘭?!?/p>
蘭里良回過頭來應了一聲,長長地噓了口氣:“沒什么動靜,你再睡一會兒吧?!?/p>
廖克光說:“我睡得差不多了,換你休息一會兒吧。”
蘭里良剛剛躺下來,頭一挨著枕頭就鼾聲大起。
廖克光摸出煙來剛想點,想了想還是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幾下,給自己提提神,同時仔細觀察著對面賓館的情況。
他們三個人監視這個賓館已經十天十夜了,原來以為一兩天就會有動靜的,沒想到熬了這么久,還是沒看到什么異常。但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容易發現問題,他們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打掉譚金龍犯罪團伙之后,專案組立即投入了“7·12”專案最后一個犯罪團伙的偵破工作。這個團伙以謝金玖、黃炳保、劉德成為主,三個人雖然年紀不大,但都是又販又吸曾經幾進宮的慣犯,黃炳保一家三兄弟因為販毒都受到過法律的制裁。譚金龍犯罪團伙完蛋之后,這個團伙收斂了一段時間,眼看著年底就要到了,幾個人商量著要到瑞麗進一批貨,發一筆財好過年。三個人籌集了六十萬的款項,決定購買十二塊毒品。謝金玖負責墊錢雇請兩名大貨車司機去運輸毒品,并且在毒品運回途中在百色市接應。黃炳保和劉德成負責去瑞麗購買毒品,并且把毒品藏匿在運毒的大貨車上。2008年11月1日,謝金玖在田東貨運站找到本地司機楊小路和韋金寧,許以高價雇請他們去運輸毒品,當場支付兩人一萬塊錢現金,并向楊小路要了一把他那輛大貨車的鑰匙,交給劉德成以便他藏匿毒品。11月3日,楊小路和韋金寧開著一輛江西牌照的大貨車趕往昆明,在昆明住了三個晚上之后又趕到了瑞麗,等待著黃炳保和劉德成購買毒品之后返回。
廖克光帶領蘭里良和黃安國一路秘密跟蹤著犯罪嫌疑人,不料到了瑞麗跟住了貨車卻把黃炳保和劉德成給跟丟了。三人只好用土辦法一個旅社一家酒店地尋找,終于在一家酒店發現兩個人用假身份證登記住宿。三個民警就在對面選擇了一處制高點,二十四小時輪流監控著犯罪嫌疑人的動靜。沒想到連續十天十夜,犯罪嫌疑人一點動靜也沒有。
天色蒙蒙亮了,一輛大貨車開進了酒店,廖克光眼睛一亮,這輛車正是楊小路和韋金寧開的那輛貨車。他知道有戲了,輕輕敲了敲窗口,頓時,蘭里良和黃安國條件反射似的醒了過來:“目標出現了?”
通過夜視鏡,廖克光清楚地看到楊小路和韋金寧下車之后進了酒店,沒有多久劉德成出來了,打開大貨車駕駛室在里面折騰了好一陣,終于下車走回酒店。緊接著楊小路和韋金寧出來開車就走了,而黃炳保和劉德成也提著行李匆匆打的離去。
廖克光當即下令分兵兩路追蹤。
接到廖克光的報告,唐桂宏命令禁毒支隊民警迅速集結,在云南進入百色的國道324線下塘收費站和百色至羅村口高速公路發達服務區布陣,等候犯罪分子自投羅網。而此時謝金玖開著一輛本田轎車,樂滋滋地在百色市郊澄碧湖一帶等候著。
這一天寒潮到來,寒風呼嘯,冷雨紛飛,324國道上仍然車流不斷,民警們頂風冒雨,靜靜觀察路上車輛。11月24日凌晨3時,這輛大貨車終于出現在了下塘收費站。車剛停下,楊小路和韋金寧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民警戴上了手銬,民警們從駕駛室的夾層中繳獲毒品海洛因十二塊,重4250克。正在百色市城東一家夜宵店吃東西的謝金玖被民警緝捕歸案。與此同時,已經回到田東家中等候的黃炳保和劉德成也落入了法網。
至此,百色市“7·12”特大系列團伙販毒專案歷經警方一年多的艱苦經營圓滿告破,該案摧毀販毒團伙五個,抓獲犯罪嫌疑人三十三名,預定抓捕的犯罪嫌疑人無一漏網,繳獲毒品海洛因十五公斤,運輸毒品車輛十三輛,贓款贓物及房產一大批。這個系列販毒團伙被摧毀之后,田東縣地下毒品市場一度找不到貨源。公安部禁毒局、自治區公安廳禁毒總隊先后發來賀電,廣西壯族自治區政法委、百色市委市政府也分別給予專案組表彰和獎勵。
責任編輯/楊桂峰